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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最后一個字就被剁碎了咽回嘴里了。小釧兒和薛元顧一樣歲數(shù),身形輕盈細瘦,是個靈巧得像只小猴兒的少年,看到這陣仗,臉都白了:大公子嘴角滲血、倒在地上,反倒是他擔心被大公子給“三長兩短”了、不好向老爺交代的小娘子,手里握著大公子愛逾性命、從不讓人碰的小刀,正站在那笑望著他……
她那細白小手上,還淌著血……
如果這是一般的殺人現(xiàn)場,小釧兒早就跑了;但站在那里的是薛暮凝,小釧兒硬是被她那一笑給晃得一時跑不動了。
吳疾邁出一步,伸手拽著小釧兒胸前的衣服,提小雞似的把他給拽進屋里,又用腳輕輕勾上了門。
小釧兒想反抗卻敵不過那怪力,昏頭昏腦地被提溜進來,望著面前的“小娘子”。
全薛府的人,沒人不知道薛暮凝有多美,又有多不愛搭理人——她不愛哭、不愛笑,從前還愛在薛府各處行走,后來也不愛動了,每天就是懶懶的不給人正眼看。可她就算沒表情、就算還是個十歲女孩,也足以讓她腳下踏過的地方都變成一幅畫。
但就是這么一個令人覺得碰一下都是褻瀆的美人,如今微微笑著、抓著他,眼底迸射出讓他覺得全身發(fā)熱的神采,讓他恍惚里地覺得:
……這畫中人,終于還是活了。
小釧兒眼睜睜地看著小娘子就著他的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把大公子寶貝得不行的刀鞘也給染臟了。她擦完了,拖著他走到大公子面前,問他:“這傷得重不重?”
薛元顧的情狀是絕對算不上好的。小釧兒醒過神,腿一軟,噗通跪下去摸前者的脈,手一搭上去,就知道是受了不輕的內傷。他打從出了娘胎,身家性命都是系在薛元顧身上的,哆哆嗦嗦地從懷里去摸藥,下一秒脖子后頭被一只冰涼的手捏住了。
小娘子的聲音從腦后傳來,又問了一次:“傷得重不重?”
那手指嬌嬌軟軟,但小釧兒的脖子后頭卻覺出千鈞巨力,他要是再意識不到不對就有鬼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自己肯定是撞破了什么不該撞破的事,聲音一下就變了調:“小娘子,大公子受的內傷不輕,大約性命無礙,只是一時昏厥,其余的我也瞧不出來……”他精擅跌打損傷、疑難雜癥,但練武的人經(jīng)脈氣海這一套,不在他的治療范圍內,這得是懂醫(yī)還懂武的人用自個兒的真力去探的。
“不會治,你喂的哪門子的藥?”
“這是昭陽公子給的救命仙丹,無論多重的內傷,總能理氣舒脈,有活人之奇效……”
“這么貴重,就這么用了?這要是一顆下去,他立馬活蹦亂跳,再站起來和我打過,我可就說不準他是死是活了。”
小釧兒脖子被壓得喘不過氣,不敢不信,艱難地說:“只、只用小半顆……”
話落就身不由己地又被提溜起來,對上了小娘子的臉。
她輕聲問:“你想活,還是想死?”
吳疾覺得自己這算是威脅,但卻感覺到手底下這小孩的身體瞬間酥了。再一看,就見小釧兒平日里那雙骨碌碌亂轉格外機靈的眼,瞬間呆滯地不會動了。可憐這小孩原本比自己還高半頭,這會兒簡直像是縮水了一半。
“我今晚要離開薛府,永不回來。”吳疾不緊不慢地說。“不過我從五歲以來,一步?jīng)]有踏出過這里,外頭的情形,我一概不知,這就要勞煩你幫我出出主意,陪我一段時間,我再放你回去。你要是想喊人,我就在這把你殺了,你盡可以試試。中途你要是不出全力幫我,或是通風報信,我只要被抓回來,就說你是我的同謀。”
小釧兒這會兒語聲也發(fā)酥了:“可單是外頭的護院,就不會放小娘子出去……”
“行啊,已經(jīng)開始幫我動腦筋了。”吳疾用刀鞘敲了敲他的臉,“沒看錯你,確實聰明。你去喂大公子吃藥,吃完了帶上他,咱們這就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