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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盛遠剛要拒絕,就見陸仲棠神色堅決,也點頭同意,可心底已隱隱有些不悅。待再次轉頭看向秦婉珠時,目光發發冷。
秦婉宜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秦婉珠連忙將懷中的東西拿出來,帶著哭腔說道,“姨娘惦念著父親,想著這幾日天氣漸暖,書房的軟墊定該換了,所以專門做了一個春秋的。”
秦盛遠看著這薄厚適宜的軟墊,立刻便想起了當年他熬夜苦讀之時,柳姨娘怕他挨冷受餓,每次都會給他做很多坐墊護手。
秦盛遠心底更加柔和,陸氏見此神色更冷。當年,她和秦盛遠回到京城之后,柳姨娘便是用著一件件瑣碎的東西,一次又一次地將她曾經心愛的人拉離身邊。
未等母親說話,秦婉宜淡淡地瞥了這坐墊一眼,便開口道,“柳姨娘難道還擔心母親照看不了父親嗎?”
“不是,”秦婉珠慌忙地解釋道,“姨娘不是這個意思,姨娘只是關心父親,這才......”
“二姐姐就急于這一時嗎?”秦婉宜直接打斷秦婉珠的話,“妹妹雖然不該說這話,可卻還是不得不提一句。舅舅剛剛來到這里,也許三日也許一日便會離開,定是有很多關于朝堂的事情與父親探討一番,可現在這樣......”
秦婉宜話未說話,可意思已經非常明顯。她知道秦盛遠最在意的便是她的官場,因而只點到這個方面。
秦盛遠這才想到,陸仲棠的行蹤向來飄忽不定,臉色立刻難看了起來。
秦婉珠未想到她不僅沒得到父親的憐惜,還看到他的冷臉,敦實有些急眼。眼見父親就要開口訓斥,秦婉珠面露愁容,猛地睜大眼睛,仿佛掐住喉嚨的模樣,向秦盛遠倒去。
秦盛遠連忙接住女兒,見她一副嬌弱的樣子,哪里還記得剛剛的怒火,立刻讓周邊侍立的丫鬟去找大夫。
堂中頓時亂作一團。
還未走出主院的陸仲棠聽到動靜,停住腳步,向后看去,就見幾個丫鬟從屋子中跑出,驚呼道,“二小姐暈倒了,你快去找大夫!我去找柳姨娘。”
陸臨言自然也聽到了這丫鬟吩咐的聲音,表情一頓,似乎能透過小徑看到屋內那穿著淡藍色衣裳的少女,神態平靜,仿佛與堂中的糟亂完全無關。
他本以為按照秦婉宜那樣驕縱跋扈的樣子,定是被秦家上下捧在手心中,卻未想到秦盛遠明顯更喜歡哪個庶出的女兒。
陸仲棠自然能看出陸臨言的疑惑,注目良久后,才緩緩地說道,“宜姐兒是個可憐的孩子。”
他這外甥女雖是嫡女,可自出生便不得父親喜愛,又身體嬌弱。上面更是有著兩個受寵的姐姐,嫡姐從小明亮如太陽,庶姐自小嬌弱柔嫩,倒是顯得身體不好的宜姐兒是如何的脆弱。若是明姐兒還在,定會百般維護姐兒,可明姐兒卻早早故去。
陸臨言并未說話。
“大伯只希望,”陸仲棠嘆一口氣,“在她危難之時,你不要袖手旁觀。”
他行蹤不定,妹妹又是那樣的性格,如何能夠護得住宜姐兒。
秦盛遠走后,陸氏神色并未緩解,反而更加凝重,轉身看向秦婉宜。
秦婉宜心情剛剛恢復,就被這么目光看得一頓,輕輕地問道,“母親,怎么了?”
陸氏搖搖頭,眼神復雜地看著女兒,帶著濃重的擔憂。良久之后,她才轉身看向依舊被錢媽媽護住的秦婉蘭,輕輕地招手,“蘭姐兒,過來。”
輕輕咬住嘴唇,秦婉蘭有些緊張地走到陸氏面前,低聲說道,“夫人。”
陸氏慈祥地看著秦婉蘭,柔聲道,“謝謝蘭姐兒為宜姐兒說話。”
“是我應該的。”秦婉蘭搖著頭,小腦袋晃得如同撥浪鼓,實話實說道,“母親一直讓我好好敬重夫人,好好和二姐姐相處。”
陸氏知道何姨娘確實如此,見秦婉蘭的衣服被剛才的粥濺到,讓錢媽媽去庫房拿幾匹布,又囑咐了一些其他物件,才讓秦婉蘭離開。
秦婉宜始終看著母親的動作,見她始終一臉凝重,不由得有些忐忑。難道母親發現了問題嗎?
陸氏就仿佛被察覺到女兒的緊張,待屋中沒人后,再次將剛才為秦盛遠送信的丫頭喚進來。靜靜地看著那丫頭,陸氏開口問道,“剛才是誰要給老爺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