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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繡坐在一旁打理著祈福上香要用的東西,眼角的余光卻一直飄向小姐手上。
她既是叫環繡,便是刺繡非常好,往日里三小姐的繡品都是她完成的。可這幾日,三小姐卻一直在自己做繡品。
環繡忍不住偷看了幾眼,心里更是慌亂,什么時候小姐的繡技竟是好到了這種程度。
秦婉宜注意到身邊人的異常,面無改色地看了她一眼,才緩緩地將香囊收了起來,平靜地問道,“還有多久?”
“還有......”
環繡還未回答完,馬車突然顛簸起來,她瞬間慌亂起來,連忙抓緊一遍的繩子,大聲向外嚷道,“怎么回事?”現在明明走的是平路!
車夫慌張的聲音傳來,“錦衣衛來了!是錦衣衛!”
環繡臉瞬間慘白,看向秦婉宜的目光更是驚慌失措。
錦衣衛?
秦婉宜眉頭輕蹙,心中疑惑,纖細的手將馬車的窗簾掀開,只見一群穿著黑衣的男子騎著馬狂奔而來,腰間別著官制腰刀——雁翎刀,綠鯊魚皮鞘上錦字異常顯眼。
“錦衣衛捉拿要犯,阻攔者當場格殺!”為首的黑衣男子面色兇惡,看到來不及離開的人避都未避,直接踏了過去。
那擋路的老人雖然未被踩到,卻被帶著跌倒在地上,腦袋磕在路上,鮮血瞬間流出。
可即便是這樣,也沒有人敢上前一步將他扶起。
直到那行人離開,兩個母子模樣的人才撲倒在老人面前,那年輕人大聲的哭喊道,“父親啊!快去找大夫!”
秦婉宜愣愣地看著這一切。
“天殺的啊!”那婦人看著明顯已經有些緩不過來的丈夫,表情痛苦,“這幫作孽鬼啊!到底什么時候能夠死絕!”
那婦人的話剛剛說完,年輕人立刻捂住婦人的嘴,“母親,這話可說不得!”
說完這話,兩個人迅速地抬著臨時包扎好腦袋的老人,快步地離去。
剛才混亂的街道漸漸平息下來,那一切似乎從未發生過。
秦婉宜心中的困惑卻越加嚴重。
錦衣衛何時到了如此令人膽寒的地步,她明明記得錦衣衛一直被東廠壓制,從來未敢這樣光明正大地出現。
見環繡一副大難不死的模樣,秦婉宜將心底的困惑壓下,她并未從原主的記憶中看到更多的東西。
雖然經過了這場小波折,秦婉宜還是很快的到了云禪寺。
喝令環繡等在門外,秦婉宜在大殿上了三炷香,才緩緩地走向曾經自己熟悉的地方——北寺塔。
一步一步地踏上臺階,秦婉宜壓抑多年的痛苦襲了上來,她甚至可以清楚地幾個踏上第九層需要走多少個臺階。
前世被楚衍軟禁之后,她就從未來過云禪寺,更惶論登上這北寺塔,給母親奉上三炷香。
終于走到第九層,秦婉宜早就淚流滿面。
她趴在長桌前的蒲團上,注視著長桌上的那臺長明燈,滾燙的淚水落下,一下一下地敲打在地上,只能心中痛喊出聲,“母親,不孝女終于來見您了。”
就這樣跪了許久許久,秦婉宜將憋在了數年的話全部在心中說了出來,心中訴說著對母親的關心。
再次磕了幾個響頭,秦婉宜才直起身來,將胸口的香囊拿了出來,輕輕地放在淮安侯夫人的長明燈前,再次跪下道,“母親,不孝女沒有聽外租母的話,這才身陷囹圄。現在不孝女終于明白了,不知道您會不會原諒女兒。如今女兒做了您最喜歡的香囊,希望母親再也沒有塵世間的痛苦。”
秦婉宜站在長桌前,滿臉懷念地看著面前的長明燈,并未注意到她身后的不遠處。
身材高大的男子,穿著似被鮮血染成深紅的錦衣,站在陰影處,手中的繡春刀在黑暗中閃著尖銳的光芒。
他神色漠然地看著趴在蒲團中的少女,耳邊縈繞著似鳥兒輕啄般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