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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瀾心虛地垂眼坐著沒敢說話，一雙小手輕輕劃在被面兒上，她微抬眼見自家哥哥緊抿著唇臉色越來越難看，忙小心翼翼地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喚道：“哥哥……”

見妹妹這副小可憐的模樣，趙沐瀟心中也有些疼惜，只是想到今日宴上昭王那副春風得意的模樣，心中卻是不舒服得很，仍是抿唇低聲訓道：“裊裊，男女終究有別，日后你與昭王殿下還是遠著點?！?

啊？遠著點……

上次衛珩之受了傷，除了那日她被他騙去瞧了他后，可是大半個月都沒見著他了，心里雖然惦記著他的傷卻也沒法子出去瞧瞧他，只得鴻雁寄書，聊表寬慰，現下還要遠著呀……

她兩彎纖細娥眉微微擰起，貝齒輕合，心里有些糾結。趙沐瀟見此瞇起眸子看著她。

趙青瀾抬眸哀哀戚戚地覷著自家哥哥，咕噥道：“我們是有婚約的，旁人不會說什么?！?

趙沐瀟被她這話說得一滯，隨即面色一變，他還真忘了這茬事，“不論如何，你們未成親前還是少見為好。”其實他更想說不見最好！只是瞧這情狀，妹妹只怕是不會答應的。

趙青瀾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但見著哥哥面色鐵青，還是點了點頭應下了。

趙沐瀟這才心里舒暢了，伸手摸了摸趙青瀾的頭，溫和地道：“哥哥這也是為了你好，免得你叫他欺負了?！?

趙青瀾仰起小臉朝著他笑了笑，卻是有些心虛，哥哥若是知道她早就叫衛珩之給“欺負”過了，只怕這會子便要找上他去了。

及笄過后不過幾日，趙青瀾初潮方過，只覺得身子舒服了許多，前幾日翻看書籍，又尋出了從前的基本琴譜香譜，便坐在院子里飲茶看書。

不過片刻，便見著趙瑤月笑吟吟地帶著丫鬟來了，趙青瀾抬眸看著她，這才想起來趙瑤月前些天約了她一道去廟里禮佛的事兒。

果不其然，趙瑤月寒暄了幾句便說到這事，趙青瀾本是低頭看書的，聽到此處，慢悠悠地端起茶呷了一口，這才道：“二姐姐今日便要去嗎？”

見趙青瀾這副懶散樣子，趙瑤月倒也沒惱，面上仍是帶著溫柔的笑，道：“不不不，倒也沒這般急，我想著初八是個好日子，咱們不若初八日去吧?！?

趙青瀾黛眉微動了動，也沒說什么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趙瑤月倒沒想到趙青瀾這般容易便答應了，卻反是呆了一瞬隨即又笑開了，目的達到了，她也不欲多留，又說了幾句話便腳步輕快地帶著丫鬟離開了。

她走時腳步輕快，笑容滿面，在一旁伺候的竹畫也有些奇怪地道：“二姑娘這是怎么了？”這般反常，不僅邀著姑娘一道去禮佛，今日還這般喜形于色，倒不像她平日里溫婉的樣子了。

趙青瀾纖指微動，翻了頁書，這才彎唇笑道：“事出反常必妖，她這是要作妖了。”

“姑娘，這二姑娘邀著您一道去禮佛，怕是不懷好意呢。”竹畫皺眉提醒道，這二姑娘雖然面上瞧著溫溫柔柔的，但她總覺得她不像看起來這般無害。

趙青瀾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書，抬手看了眼碧綠無云的晴空，眸子微瞇道：“我倒要看看她要玩些什么把戲?！?

一路步子雀躍地回到自己的小院里，趙瑤月滿心歡喜，只想著快些回到屋里選衣裳珠釵，方推開房門，便見柳姨娘面色憂愁地坐在桌前。

“姨娘怎么來了？”趙瑤月斂去了面上的笑意，淡淡地問道。寶珠見此，便將門帶上了，立在門口守著。

柳姨娘站了起身，扭了扭帕子憂心地道：“二姑娘可是尋三姑娘去了？”

趙瑤月沒想到她知道這事，在妝鏡前坐下，正了正發上的簪子，微皺眉問道：“你怎地知道？”

柳姨娘這幾年來在院里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對府里的事也知之甚少，怎地今日卻是知道了這事？

柳姨娘跟在她身后，急道：“是夫人院子里的人透出來的話，這是夫人在警告姑娘呢！”

徐氏……

趙瑤月冷笑了聲，道：“你怕什么？我只不過是約了趙青瀾一道去廟里禮佛給老太太求平安，她憑什么管我?！边@些年她被徐氏壓得毫無出頭之日，來日待她飛上枝頭做鳳凰，定要一筆一筆都還給她！

柳姨娘卻不是這么想的，她絞著手里的素帕子在一邊的小杌子上坐下，眉頭緊蹙道：“二姑娘如今也大了，橫豎這兩年也就要出嫁了，還是不要和夫人作對，省著些心吧?！?

柳姨娘看著趙瑤月毫不在意地一支支試戴簪子，就想到了當年的自己，當初她便是仗著自己張了副好相貌，這才心比天高。只是這幾年來，她的心都早已被磨沒了，如今只希望唯一的女兒能嫁得好些，她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