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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禹倒是沒意料到這個答案,他的眸子閃了一下,有些驚訝地溫聲道:“她病了?嚴重嗎?”
馮含玉性子雖是單純,卻也不是個什么也不懂的。見這個平日里對誰都很溫和卻其實不大關心的表哥問了這話,不由得促狹地笑了下,問道:“是啊,表哥今日怎地這般關心趙家妹妹了?”
薛禹頓了一下,笑著拍了拍她的頭,道:“我不過是問了一句,你這丫頭也這般多心思?!彼幌虬疡T含玉當妹妹看,因此倒也沒有在意男女之防這種事。不過這丫頭今日心思倒是細膩。
撫了撫寬大的袖擺,薛禹又同馮含玉說了幾句話,正想離去,卻見馮含玉拍了下腦門兒,懊惱道:“啊,瞧我這記性,表哥,你等我一會兒,我上次答應送給茜縷表姐的那個攢絲鏤空雕金鳳的香囊,我今日特地帶了來,沒想到她今日也沒來,表哥你幫我帶給她吧?!?
薛茜縷是薛禹一母同胞的親妹,她性子溫和,因此和馮含玉這個表妹也處得很好。
薛禹含笑點了點頭,道:“那你去拿吧,我在這邊等你就是?!蹦沁呍豪锒际桥停膊缓酶^去。
馮含玉見他答應了,應了聲便提著裙子往那邊院子里小跑過去了。這香囊是她的丫鬟收著,她方才出來也沒帶丫鬟,因此這會兒還得過去拿。
薛禹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眼角視線撇過站在那邊的人,唇角的笑微微斂了。
趙瑤月站在亭子里,看著兩人說話,只覺得有些局促不安,不時地抬眼覷一眼薛禹,只覺得面上微微泛紅。
見馮含玉走了,她咬了咬唇,看一眼站在那邊,玉樹臨風的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邁步走了過去。
“薛公子?!壁w瑤月走到薛禹面前幾步站定了,朝他福一福身。
薛禹看著她楚楚動人的面容和姣好的身段,面色有些冷淡,只略點了點頭不言語。
趙瑤月見他臉色冷淡又一言不發,有些不知所措。方才她明明見他朝她看了一眼又問了馮含玉幾句話,馮含玉也看了她一眼。他們應當是在說她,可是這會兒,他卻又這般冷淡。
她是個姑娘,總不好自報家門。想著,臉色不由得窘紅了,纖白的手攥著裙擺。
薛禹心里頭卻盡是厭惡,一眼也不愿看她。
前世里若不是她心機深重,故意誤導于他,他也不會以為那般對裊裊,一次次傷了她的心,最后還害得她……
想到此,他額上的青筋跳了一跳,收在袖中的手也握緊了。見站在前頭的人依舊擺著同前世一般的無辜嘴臉,他冷笑一聲,抬步便向院外走去。
趙瑤月還在斟酌著該說些什么,就見薛禹大步走了出去。她愣住了,臉色失落地站在原地。
薛禹方走出院子,便見馮含玉走了過來,他深吸一口氣迎了上去,接過她手中的香囊,一句話也沒說便走了。
馮含玉看他臉色有些不豫,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忽地又想起趙瑤月還在院子,忙向那院子行了過去。
見趙瑤月仍是如她離開時一般站在亭子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過去,笑著道:“趙姐姐,對不起啊,方才急著把東西交給表哥……”
趙瑤月朝她搖頭笑了笑,善解人意地道:“沒事的?!?
馮含玉聞言笑著點點頭,語氣真誠地道:“趙姐姐,你人真好?!闭f著坐在她身邊,挽著她的手一道往外走去,一邊道,“咱們去那邊玩吧,大家都在那邊呢?!?
趙瑤月也沒拒絕,只是由她挽著走了,心里卻是因著方才的事情有些悶悶不樂。
馮含玉卻沒注意到這一點,只是開心地拉著她一個勁地說著話。她自己雖是性子活潑,卻喜歡和性子溫柔些的人相處,這也是她為何這么和薛茜縷和得來的原因。因此她這會兒倒是真心喜歡趙瑤月的。
宴席完了,薛禹獨自騎馬離開了沈府,卻沒有直接回薛府,而是繞到了趙國公府側門這邊。坐在馬上神色未明地看了一會兒這才離去。
而就在他離去后,一個身材頎長的男子從身手利落地從墻內翻了出來。
侯在不遠處的秦然見了,立時迎了上來。見衛珩之面色淡淡地看著前邊方向,他順著他的眼神看了過去,一眼便認了出來。他方才隱在暗處也看到了這人騎在馬上朝著趙國公府看了一會兒。這會兒他才認了出來是薛禹。
心里倒是有一些奇怪,今日是沈如松的壽辰,他怎么會往這里來。今日這府邸里也就他們主子心眼兒里的那位在了,莫非這薛禹……
秦然嘴角抽了抽,朝自家王爺看去,見他唇角微勾眼神晦暗地看著薛禹離去的身影,不由得又看了一眼毫無所覺地薛禹,在心里搖了搖頭。
“走吧。”衛珩之淡淡地瞥了一眼還在思索的秦然道。
薛禹離開了趙國公府側門這邊便徑直回了府?;氐礁?,他神色郁郁地往自己的和風苑去了。
房里燈火明滅不定,薛禹半張臉隱在黑暗里,一雙眸子卻是亮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