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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見此相視一笑,放下帳幔,輕聲走了出去。
走到門外,楊氏吩咐了花影好生照看著姑娘,這才和趙禮澈一同回了衾紗院。
“別擔心,裊裊沒事的。”趙禮澈扶著愛妻在桌邊坐下,手指輕輕撫平她眉間的泛起的褶皺。
“今日裊裊落水一事,我總覺得和奉賢脫不開關系。”楊氏說著,突然一扭身轉了過去,賭氣不看趙禮澈。
趙禮澈見狀苦笑了下,當年他一舉高中狀元不久,便到了安慶王府提親下定,親事定下不久,還未傳開。卻是不知怎地,奉賢長公主竟是到了皇太后那里指定要他為駙馬。他自是拒絕了,只說已經同和嘉郡主訂了親事。
事已至此,皇家自是不會再多說什么,此事也就不了了之。這事有關皇家顏面,一般人自是不知道也不敢亂傳,但自家嬌妻卻是知道了,為了這事,當年也沒少同他鬧性子。
他雙手握著她的肩頭,將她轉了回來。看著她微惱的嬌麗眉目,笑道:“此事我相信定會有個決斷,我絕不會讓咱們的女兒白受委屈的。恩?”
楊氏其實也并無什么證據,只是奉賢性子驕縱,這些年來一直和她不對頭,當年又有這么一出事兒在,也難怪她這么猜測。
看著自家夫君英俊的臉,她點了點頭,倚在他懷里,悶聲應了聲。心里卻是沒抱幾分期望,淑慎怎么說也是皇家公主,難道真能為了自己女兒重罰她不成,到最后不過是做個場面。
隆順帝一身明黃龍袍坐在龍騰花雕大椅上。他面色雖是如常,但眉心卻是一道深重的折痕鑿下。
室內龍涎香的味道靜靜彌漫,輕煙縷縷飄散,攏了一室的沉悶氣氛。
儀妃穿著一身素凈的曳地望仙裙,頭上只是松松地挽了幾個簪子,跪在殿中生冷的大理石地上,嬌媚的臉上落了兩道淚痕,卻是緊咬著嘴唇不發出一聲哭聲,看著更是讓人心生憐惜。
“皇上,淑慎她年紀還這么小,怎么會是故意害別人呢?其中必有隱情,皇上……”儀妃哽咽著哭訴道,儀妃生得嬌媚,就連聲音也含著九曲回腸的絮絮嬌意。
“哦?那儀妃你倒是給朕說說,其中有什么隱情?”隆順帝聲音平靜,也聽不出有什么怒氣。
儀妃略抬頭打量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道:“許是,許是那小姑娘同淑慎有了什么爭執,不小心落水。皇上,淑慎還這么小,臣妾相信她不會這么做的。”
隆順帝剛欲說話,就聽得王福海在殿外稟報道:“皇上,太子殿下求見。”
“讓他進來。”隆順帝沉聲道。
太子方才在殿外都聽見了儀妃方才的話,這會兒進了殿內,朝隆順帝行了禮,又向儀妃見了禮。
早在太子還未進來時,儀妃就已擦了淚站了起身,見了他,她勉強朝他笑了一笑。
“儀妃,此次就算淑慎不是故意推那小姑娘落水,但終究和她脫不了干系,朕便罰她禁足兩個月。你這個做母妃的平日里不要一味胡寵著她,日后還要多加管束。”隆順帝膝下兒女不多,對這個女兒雖說并沒有多寵愛,但不管怎么說,也還是自己的女兒,說到底,還是不愿重罰她。
“父皇。”太子突然看著隆順帝開口道,“此事,還請父皇三思。”
儀妃本來聽得隆順帝的話,面上一喜,正要謝恩,便聽得太子出聲,不由得眉頭輕皺起,看向太子。
“太子這話如何說起?”隆順帝皺眉問道。
太子微拱手面色平然地將他所知的事情又說了一遍,他語氣緩和,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隆順帝的臉色卻是越發變得鐵青,聽到末了,更是一拍桌子,將桌上放著的茶盞也震得翻倒了,茶水流了下來。
王福海見了忙上前將那翻到的茶盞收拾了,又奉了一杯茶。
儀妃已是跪下了,兩行清淚又落了下來,卻是不敢再強辯些什么,只是微微瑟縮了身子默默飲泣。
“儀妃,你還有什么話好說?淑慎小小年紀竟已這般……”隆順帝話未完,只是一甩袍袖,怒眼看著儀妃。
“皇上……”儀妃還想再求情,卻是無話可說,只訥訥道,“淑慎她還年幼。”
“趙家那小姑娘今年才六歲,比淑慎還小兩歲!”隆順帝說著擺了擺手,“淑慎,一則欲害她人性命,二則不服長兄管教,頑劣難改。日后便隨著翁順住到長樂宮去吧。”
長樂宮,長樂無極。然而長樂宮卻并是不是宮中哪個妃嬪的住所,而是先帝嬪妃清修之處,如今里頭只住著當年侍奉先恭清太妃的翁順姑姑。
那里與冷宮有什么不一樣?
儀妃只覺得耳中轟鳴作響,一時心神俱亂,厲聲哭喊道:“皇上,皇上,您饒了淑慎這一回吧,她會改過的,皇上!”
“夠了,朕意已決,你退下吧。”見儀妃滿面悲戚踉蹌著走了出去,隆順帝心里也有幾分不忍。
只是趙禮澈是朝中的肱股之臣,和嘉郡主身后更是安慶王府,更何況淑慎的確是蓄意將別人小姑娘推到池子里。
儀妃寵溺淑慎,他也是知道的,卻沒想到將她寵成這么一個樣子,如今到長樂宮去清修去煞煞她的性子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