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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瀾被安置在長公主府里的一處院落,看來應該死衛珩之暫時休憩的地方。他抱著她進了房間時,秦然已經安排好丫鬟過來。
將趙青瀾放在一張貴妃椅上,衛珩之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臉便走了出去。幾個丫鬟立馬手腳利落地給她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一個丫鬟拿著干凈厚軟的布帛給她擦頭發,一個丫鬟給她用熱巾子擦臉。
沒一會兒衛珩之又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他已經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衫,只是頭發還是濕濕地半束在頭上。
他抱起趙青瀾將她放在床榻上,又拿起被子給她蓋上。這才朝著身旁低眉斂目地站著的丫鬟道:“喚大夫進來。”
那大夫背著個藥箱走了進來,拿出一方脈枕,趙青瀾伸出手,置在脈枕上。那老大夫細細地切了脈,又看了看她的面色。見她面色雖然有些慘白,但還算好。
站起身到桌邊坐下,道:“小姑娘幸好落水不久,心肺沒有進水,只是可能會染上風寒,我開張藥方,王爺快派人去煎藥來給這小姑娘喝了。”
一旁的丫鬟連忙上前接過那張藥方,走了出去。
趙青瀾見他們有條不紊的樣子,眨了眨眼反應過來,這應該都是衛珩之的人吧。
只是這么短的時間,他是怎么一下子找了這么多人出來的?
衛珩之見她臉色仍舊青白,一頭還有些濕的黑發披散在枕上,更是襯得一雙明眸水盈盈得可憐。
他接過丫鬟手里拿著的軟布,坐到榻邊,輕柔地給她擦拭一頭濕發。屋內伺候的丫鬟見此都面色平靜地退了出去,將門給掩上了。
室內幽靜,窗欞緊合。只有軟布摩挲發絲發出的些微聲響。趙青瀾半側著身朝著里邊,感覺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會出現在那里”趙青瀾說不出現下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其實她想過救她的人可能會是薛深,可能會是蔣遇,但為什么是衛珩之呢……
衛珩之用手輕輕順了順她細軟的發絲,握在手里,道:“我正好從那邊經過,見幾個丫頭探頭探腦的,也不知怎么,就走進去看看了。”
話雖說得簡單,衛珩之心里卻并不那么輕松。他性子冷漠,今日若是他沒有進那個院子,現在也許……
他的眸子微垂,握著軟布的手倏然握緊,白皙的手背上一根根青筋浮起。
趙青瀾點了點頭,牽動了握在她另一只手里的發絲,不由得吃痛,輕呼了一聲。
衛珩之忙固定住她的小腦袋,道:“別亂動。”又拿起軟布給她擦拭。
趙青瀾微抬眼看著他,想了想,問道:“那你過來得時候,還有沒有看到附近有其他人?”
想到淑慎嚇得慘白的臉,衛珩之眸子里飛快地閃過一抹晦暗的光,問道:“你是說淑慎?”
“額……除了淑慎,沒有其他人了嗎?”趙青瀾不死心地問道,或許這一世只是巧合也說不定,不一定就是衛珩之。
“沒有了。”衛珩之淡淡地道。
見衛珩之語氣冷淡,趙青瀾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她凝眸看著他的臉,但他逆著光,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從方才起他就一直語氣冷冷淡淡的,話也沒說幾句。她不顧他還在給她擦拭頭發,翻身坐了起來,轉頭看著他。
衛珩之沒意料到她會突然起身,雙手仍是捏著軟布,幽黑深暗的眸子直直地看著她。趙青瀾這才看清他的神色,一張清潤明和的臉此刻卻是面無表情,黑眸深幽不見底,看著竟有幾分陰狠駭人。
她驚了下,咬了咬唇,扯了扯他的衣袖,遲疑著問道:“你怎么了?”自從她被他看穿了以后,她就再沒喚過他“珩之哥哥”了,從前還可以裝作自己是個六歲幼童,如今她可是再做不到厚著臉皮這么喚他了。
他沉默地看著她,卻并不說話,只是緊抿著薄唇。見他不說話,她垂下眸子,松開了握住他衣袖的手。
衛珩之卻是一把握緊她的手,收在自己的手里。沉聲道:“別怕。”
趙青瀾倏地抬起頭看著他,見他緊盯著她,她微微搖了搖頭,沒說什么。
“是不是我身邊的人,都要被害得一個個離我遠去。母妃如此,你也如此。”他的嗓音低沉,輕輕的聲音在她耳旁縈繞,一字字間暗含的不易被察覺的痛苦,她卻分明地聽到了。
“我現在不是沒事嗎?這只是個意外。”她柔聲道,睜大的雙眸看著他,想了想,她將另一只手輕輕抬起放在他臉上,又道了句“我沒事了,珩之哥哥”。
衛珩之將手覆在她放在自己臉上的手,眼里深重的濃霧慢慢被驅散,露出清明的瞳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趙青瀾有些不自在,轉開了眼。
“王爺,藥煎好了。”外頭一個丫鬟輕敲了敲門道。趙青瀾聽到外頭的聲音,忙將手從他手里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