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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見她一臉呆呆的,就知道她沒有聽見方才自家嫂子的話。笑了笑,疼愛地摸了摸她的臉蛋,道:“哪里乖了。平日里皮得更猴兒似的,也就今天乖巧些。”
哦……趙青瀾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舅母又在夸獎她了。忙放下手里的勺子,朝她甜甜一笑。
安慶王妃見了笑得更是開心。在座的世家夫人個個都是會看眼色的,這會兒還不都抓著機會捧著趙青瀾,直夸她,自然也不忘夸獎寧舒郡主楊珞瑜。
一時氣氛倒是熱鬧了起來。
隔了一扇屏風坐著的衛(wèi)珩之,此刻正坐在上首端著一杯酒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聽著另一邊傳來的溢美之詞,不由得嘴角上揚。
身后不遠處站著的秦然看著自家主子的笑,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心里仍舊不太能理解,主子怎么就看上了個六歲的小姑娘呢。
趙青瀾頗為無奈地聽著耳旁眾人的說話聲,坐在離她幾個位置的楊珞瑜也趁著沒人看到,朝她擠眉弄眼地做了個鬼臉。
趙青瀾忍不住笑了,正想回敬她一個鬼臉,就見坐在楊珞瑜邊上的另一個姑娘秀眉微蹙地看了她們一眼。
是文芷萱。
她今日穿了一身嵐媛青綠百褶裙,頭上簪著白玉嵌紅珊瑚珠雙結如意釵,五官妍姿妍麗,雖然也才十一歲,卻已經(jīng)出落得很出挑了。
文芷萱一向自詡為世家閨秀,對于楊珞瑜這種不顧身份的樣子,自然是看不慣的,卻也不會說什么,只是瞥了她們一眼,便又轉(zhuǎn)過眼去。
趙青瀾見她時不時地朝屏風那邊看一眼,面色有些緋紅,轉(zhuǎn)念想了想便知道她是想看衛(wèi)珩之,只是這里隔了扇屏風,她應該是什么也看不到的。倒是不意被她窺見了小女兒心思。
文芷萱又癡癡地朝那邊看了一眼,突地轉(zhuǎn)回了頭看了過來,猝不及防地和趙青瀾對上了眼神。她愣了下,淡淡地撇開了眼,和身邊坐著的文夫人低聲說了句什么,起身走開了。
趙青瀾見她步子雖是端著,但還是看得出走得比平日快,心里有點好奇,她這么急著去哪里?
這么想著,她對邊上坐著的阿娘小聲地道:“阿娘,我想去凈房。”
她雖然看起來是個六歲的小姑娘,但心里到底不是,說這話還是有些難為情,因此只是壓低了聲音。
楊氏見她一副害羞不好意思的樣子,心里有些好笑,女兒不過六歲就這樣知道害羞了。她笑了笑,道:“去吧。”又朝身后服侍的蘭書輕聲吩咐道:“今日府里人多,好好照看著姑娘。”
府里賓客眾多,萬一有個什么意外就不好了,不禁多吩咐了句。
趙青瀾方才看見文芷萱繞過角門朝后院一方清池走去,從長廊走了段,又往那邊繞過去了。
竹畫跟在她身后,見她突然往另一個方向走了,忙問道:“姑娘,凈房在這邊……”
趙青瀾急急地往前走,就差跑起來了,嘴里說了句:“我到這邊看看,你跟著來就是了,別說話。”
穿過抄手游廊,經(jīng)過一處盤花影壁,她不經(jīng)意地往里邊看了一眼,停下了腳步。
清池旁,兩人臨池站著。男子長身玉立、清雅俊逸,風不時揚起他長袍的下擺,拂在軟軟的草面上。女子亭亭玉立、楚楚動人,面上羞紅地在說些什么。乍一看,還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不是衛(wèi)珩之和文芷萱還有誰呢。
她趴在影壁上扒著往里看,竹畫站在一旁也往里看了一眼,看著她這幅偷窺的樣子,有些汗顏。正要開口說話,趙青瀾就朝她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竹畫點了點頭,垂手站在一邊。
趙青瀾又湊近了些,想要聽清他們在說什么,隱隱約約地聽見文芷萱說了幾個模糊的字眼,卻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么。
她踮起了腳努力地想要看清楚他們,衛(wèi)珩之卻好像察覺到了什么,偏頭似有若無地朝這邊瞥了一眼。
趙青瀾一驚,忙低下了身子,小手拍著胸口,心臟撲通直跳。她這算不算偷窺別人私會被看見了?也不敢再朝那邊看,她站起身撒開腿向外邊跑去,頭也沒回。
竹畫自然也跟著她走了,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見昭王殿下正倚在角門邊往這邊看,她回身朝他福了福身,也低著頭快步走了。怪不得姑娘突然跑得這么快,原來是被昭王殿下發(fā)現(xiàn)了。
直到跑出了院子,趙青瀾才停下跑著的步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平復心跳。
想到方才昭王的眼神,竹畫遲疑地道:“姑娘,你方才在……看昭王殿下嗎?”
“你看到了?”趙青瀾以為是她剛才往影壁里看了一眼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