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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吳氏她們來探望也過去了好幾日,趙青瀾總算是磨得楊氏軟了心,讓她下床松散松散筋骨。
天晴雪霽。趙青瀾一大早醒來,也沒喚人,只自顧自地披了件大氅,赤腳踩在厚厚的織錦地毯上,走到漆紅欞窗邊,支開一個小縫看著外邊的院子。
外頭亮堂堂的,果然是已經放晴了,院里地上的積雪早被下人清理干凈了,幾株光禿禿的合歡樹上還掛著晶瑩的雪花,那矮叢紫藤蘿也被積雪壓得不得已彎了身,卻是別有一番情致。
天色甚好,暖暖的陽光透過稀薄的云層鋪灑了下來。清新凜冽的空氣從四周迎面而來。趙青瀾看著外頭的景象,心里一陣唏噓,一時倒是忘了冷。
竹畫、蘭書領著幾個丫鬟進到院子里,遠遠看到她們姑娘只穿著中衣,外披著件妝緞狐肷褶子大氅站在窗邊吹著冷風,大驚,立時沖著窗邊喊道:“姑娘,天涼風大,快把窗子關了吧。”
趙青瀾聽得竹畫喊她,這才醒過神來,忙把窗子合上了,手觸了觸臉,這才發覺臉上已是冰冷一片,忙合著手呵了呵氣,把手放在臉上捂了捂。
竹畫疾步進了內屋,忙扶著趙青瀾坐上了榻,塞了個手爐到她手里,又為她穿上了鞋子。
一邊又朝著蘭書道:“現今天兒冷,夫人體恤我們,只讓我們幾個輪著守夜。這一大早,你倒是哪里去了?姑娘想叫個伺候的人也沒有,沒得站在那受寒。”
蘭書手腳利落地往外圍著鏤空四季蘭的銅盆里倒熱水,擰巾子,邊嘴里回道:“今兒一大早我便起了,想著姑娘還有一會子睡,就去了趟張管家那邊領了這個月的棉衣份例。想著這么一會兒也不礙事,就沒叫你們過來候著。”
蘭書拿著熱騰騰的巾子給趙青瀾擦了擦手,素菊正端著漱口的一干物什過來,竹畫拿了伺候趙青瀾漱口,沒好氣地道:“你個小蹄子,做事總沒個分寸。姑娘這病才好,若是再受了涼……”
趙青瀾見蘭書已經眼眶泛紅,開口道:“竹畫,你別怪蘭書了。”
竹畫拿溫熱的巾子擦了擦自家姑娘柔軟的小臉,見終于紅潤了幾分,這才故作兇惡地說道:“既然姑娘都開口了,這次就放過了你,若有下次,便仔細你的皮。”
蘭書聞言吸了吸鼻子,卻是笑了出來,忙不迭倚到竹畫身上撒嬌:“好姐姐,我知道的,再沒有下次了。”
竹畫與蘭書感情一向很好,竹畫做事妥當性子沉穩,蘭書則是聰明有余而沉穩不足,竹畫這般訓斥她也是為她好,只是這樣子實在是兇了幾分。
竹畫與蘭書嘴里說著話,手上動作卻是沒有慢下半分,不一會兒,便替趙青瀾梳洗著裝畢了。
趙青瀾看著銅鏡里的自己,烏黑的發絲扎了兩個小小的花苞,齊平的碎劉海,一雙大眼兒圓圓的靈動極了,小小秀氣的鼻子,朱唇飽滿粉嫩,只是雙頰有些肉肉的,不過還是個美人坯子。
趙青瀾捏了捏自己的臉蛋,沖著鏡子里的人兒調皮一笑,便跳下了楠木椅子,蹦蹦跳跳地向院門走去。
“姑娘,慢著些,仔細摔了。”竹畫忙喊著。
趙青瀾卻是心情雀躍,停不下步伐,仍是一路小跑地向著自己阿爹阿娘的院子去。
她哥哥因著要去族學,一向在自己的院子里用早點,她卻是在她阿爹阿娘的院子里,同他們一起用。
竹畫等人勸她不住,只得在身后小心地護著。
楊氏近身伺候的王嬤嬤正在院子里吆喝著下人,見自家姑娘這么早過了來,倒是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