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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重地嘆息,唇邊終于浮起笑容,用力揉亂她的頭發,寵溺地說:“是,我答應了。宇文小姐,這下滿意了?”
“多謝殿下。”她故意拖長了聲音,笑得像只小狐貍般狡猾,并輕輕吻上了他的唇角。
他促狹地笑著,一手環住她的腰,一手護著她的頭,一個旋轉,便將她壓在了身下,微瞇著雙眼,說:“才說過要乖一點,這么快就忘了,嗯?看我怎么罰你!”
他的吻就要落下的瞬間,門外卻傳來唐新不識時務的呼喚:“殿下!”
“不是說了誰都不準打擾的嗎?”唐墨辰沒好氣地喝道,而宇文宓則偏過頭去,毫不掩飾地吃吃笑著。
唐新也是萬分委屈:“殿下恕罪!屬下萬萬不敢打擾殿下和宇文小姐啊!只是——只是皇后娘娘派人來請殿下入宮,屬下也不敢知情不報啊!”
唐墨辰的眸光忽然閃爍一下,神色仿佛倏然黯淡了不少。宇文宓微微一怔,正想開口詢問,便聽他再次對臥房外的唐新吩咐道:“告訴母后,我在府中閉門思過,不宜入宮!”
門外好像沉默了片刻,才又傳來唐新略顯遲疑的應答:“是,殿下!”
臥房里這才安靜下來,唐墨辰放開了宇文宓,重又在她身邊躺好,雙眸漫不經心地望著房頂,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后娘娘也許只是一時心急,才會讓你受了委屈,但她必然還是向著你的。”宇文宓悄悄地握住他放在身側的手,柔聲勸慰道。回想起他與霍雅瀾爭吵時說過的話,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亦情不自禁地為他哀傷——雖然當初霍皇后的用意是好的,但一個為了成全侄女的幸福,竟不惜給兒子下藥的母親,一時為了侄兒口不擇言,也是可能的吧?
“哼,無礙,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唐墨辰漠然地回答,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復雜。
宇文宓靜靜地抱著他,不知該說什么好。
須臾,他努力地甩掉不快,轉過身來面對著她,再次綻放笑顏:“明日一早,我去接你。”
“嗯!”她迫不及待地點點頭,追問道,“我們要去哪里?”
他微微一笑,神秘莫測地說:“天機不可泄露,明日你就知道了。”
翌日,天朗氣清,陽光明媚,無風的日子最適宜出游了。宇文宓推開臥房的窗子,暢快地舒展著筋骨,感受著和暖的日光撲在臉上的柔和感,開心地露出了笑靨。
“小姐,該換藥了!”依諾端著盛放藥品和紗布的托盤,快步走入宇文宓的臥房。
“好。”宇文宓離開窗子,走到桌旁坐下,看著依諾動作麻利地幫她將舊紗布拆掉,然后在額頭上擦上清清涼涼的藥膏,并覆上干凈的新紗布,小心翼翼地將傷口包扎好。
“好了。”看著重新包扎好的傷口,依諾滿意地點點頭,然后仔細地叮囑道,“小姐出門在外,一定要小心這傷口,免得又嚴重了。”
宇文宓不甚在意地笑道:“只是撞得青紫了些,哪有那么嚴重?依我看,明日就消腫了。這藥的味道這么奇怪,我早就不想用了。”
依諾不禁竊笑著揶揄:“有殿下在,哪里由得小姐不愿意呢?”
宇文宓十分泄氣,默默地贊同著她的話,卻又覺得被她點破了事實,很是沒面子。于是,她瞇著眼睛,語氣不善地挖苦道:“怎么,我看你好像很是開心嘛,巴不得我們趕緊離開似的。是不是我和殿下走了,你和唐新便可以肆無忌憚地見面了?”
而依諾并未氣急,只是忿忿地偏過頭去,嘟著嘴咕噥道:“誰想見唐新了?”
宇文宓頓時了然于心——看來,唐新那張貧嘴又惹了依諾不高興了。她極力忍住笑意,佯裝恍然大悟,說:“哦?如此說來你并不想見唐新嘍?這好辦,待會兒見了殿下,我請他幫忙把唐新打發到軍營中去,免得他留在京城里惹你心煩。”
依諾有些著急,卻也羞于表現得太明顯,只能紅著臉嗔道:“小姐!”
宇文宓終于哈哈大笑起來。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她無法開懷地笑起來。
宇文桐疾步來到她的臥房前,敲了敲房門,鄭重地說:“小姐,有客來訪,小姐還是到前廳見見吧。”
宇文宓微微驚訝,但她的心情甚好,根本顧不得多想,便笑著打趣道:“桐叔,這一大早的,您怎么如此嚴肅呀?什么客人讓您如此緊張?”
宇文桐禁不住長嘆一聲,說:“小姐,是鐘大人的侄女,鐘慕悠鐘小姐。”
宇文宓愣住,忽然笑不出來了。
鐘慕悠,鐘小姐,未來的太子妃。
“她來這里做什么?示威嗎?”依諾頓時一臉警覺,幾步跑到宇文桐面前,不依不饒地嚷道。
“依諾,別這樣,這不是宇文府的待客之道。更何況,小姐蒙鐘大人指點多年,我們也理應對鐘小姐熱情以待。”宇文桐輕聲斥道,旋即又轉向沉默無言的宇文宓,小心地問,“小姐,鐘小姐隨身只帶了一個侍女,態度也極好,老奴覺得她不像是來找麻煩的,更何況太子殿下很快就來了,鐘小姐即使想做何事,想必也占不到便宜。但小姐若是不見,恐怕有失宇文家的顏面啊。”
“倘若殿下來了,看到我與鐘小姐相斗,難道他應該舍棄他未過門的妻子而護著我嗎?”宇文宓幽幽地反問。縱使她可以裝作云淡風輕,但心底卻始終無法放下對鐘慕悠的芥蒂,雖然她們未曾謀過面。
依諾和宇文桐亦陷入了沉默之中。
“但不論如何,桐叔說得都對,避而不見不是宇文家的待客之道,”然而不過一瞬,宇文宓便甩開憂愁,重新淡然微笑起來,清靈的面容上寫著從容與坦然,“我宇文家世代英武坦蕩,我可不能丟了列祖列宗的臉。桐叔,依諾,隨我去見鐘小姐吧。”
話音未落,她已穩步向前廳走去,不似平日去見唐墨辰那般蹦蹦跳跳,也不像以往去見霍雅瀾、季璟瑞時輕快,而是帶著大家閨秀的端莊秀雅和將門之女的果敢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