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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那可由不得她?!碧旗厦饕琅f笑容滿面,語氣卻是愈發堅定,“即使知道朕的用意,她卻仍然敢這樣做,倒是個有膽有識的姑娘,是朕低估她了啊??墒腔屎?,你難道不覺得,她越是如此,越表明她正是太子妃最合適的人選嗎?”
“話雖如此,但臣妾擔心,她可不是個容易妥協的主。”霍皇后不置可否,卻仍然憂心不已。
唐煜明沉吟片刻,問道:“辰兒的病如何了?”
“今早御醫去了太子府請脈,說辰兒的高熱已退,再休息幾日就無礙了?!被艋屎笠晃逡皇鼗卮?。
“嗯?!碧旗厦鞣判牡攸c點頭,又道,“告訴辰兒,朕要他親自幫鐘小姐找人。待鐘小姐見了辰兒,朕就不信她還會念著那個來路不明的小子。”
霍皇后頓時一喜,微笑著答應。
而唐墨辰則是在回京當日得知的這一連串事情。
“此事當真?鐘小姐果真這么說?”唐墨辰驚訝地詢問向他稟報此事的唐新。
“回殿下,屬下哪敢騙您呀!”唐新一臉諂媚地笑著,他不僅打心眼兒里替主子高興,還指望著通過稟報此事來抵消他將唐墨辰病倒的消息告訴宇文宓的罪過。
唐墨辰果然愉悅地笑了起來,感慨道:“鐘先生和慕楓為臣均小心恭謹,沒想到這鐘小姐倒是大膽得多,真是讓人意外。也難怪,父皇會讓京城中到處都傳滿了流言蜚語。”
“殿下的意思是,這流言是陛下授意的?”唐新詫異地問。
唐墨辰苦笑著揉了揉額頭:“父皇散布那些流言,用意無非是將此事變相地公布天下,民眾聽信了流言,日后還有誰敢打鐘小姐的主意?即便有,大抵也會抱著作壁上觀的態度吧。如此一來,即使鐘小姐有心下嫁她的那位恩公,最終的結果也只能是我娶她了。”
“原來如此!”唐新不禁垮下臉來,遲疑道,“那殿下可還要協助鐘小姐找人?畢竟陛下已經發了話……”
“找,當然要找,明日就去鐘府!只要鐘小姐心志堅定,即使全天下都相信那流言,我也要助她一臂之力!”唐墨辰笑吟吟地說,心中則默默盤算著,也許鐘慕悠會成為這件事的轉折點呢?
鐘慕楓亦是在送唐墨辰回府后知道了事情的經過,驚訝之余,卻是安下了心,欣慰道:“沒想到悠兒倒是比我這個做哥哥的強多了。”
“公子,您要不要勸勸小姐想開一點兒?如今這形勢可不允許小姐這么胡鬧??!”他的小廝楚超滿面憂愁地說。
鐘慕楓不答反問:“悠兒回來后,父親母親可有勸過她?”
楚超搖搖頭:“老爺只是數落了小姐幾句,并未多說其他?!?
鐘慕楓又問:“那叔父可有說什么?”
楚超依然搖頭:“叔老爺最近都在忙著公子的婚事和應付太子殿下離京的事,也不曾說什么?!?
鐘慕楓笑著問道:“既然長輩們都未發一言,又何須我多言呢?”更何況,這樁婚事不成,不是更好嗎?
次日,唐墨辰遵照唐煜明的口諭,拜訪鐘家小姐。
臥房里,得知唐墨辰到訪的鐘慕悠對著銅鏡,再次確認了自己的妝容后,深吸一口氣,蓮步輕移,向前廳走去。此刻,她的心情異常平靜,卻難免唏噓——若是在幾日前,想必她會歡喜雀躍、迫不及待地前去見他。
前廳將至,唐墨辰的背影愈發清晰——只見他身著淺白色錦袍,腰間束著繡工精良的月牙白腰帶,散于腦后的長發墨黑如玉,周身散發著清貴高雅的氣息,好似說書人口中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他負手而立,鐘慕悠忽然莫名地想,這位太子殿下定是位擲果盈車的美男子呢。
鐘慕悠,你在胡思亂想些什么?她懊惱地在心中責罵自己。努力平復下心情,她再次掛上恬淡的笑容,柔聲說:“慕悠參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千歲。”
唐墨辰緩緩轉過身來,深邃的眼眸注視著面前的女子,淺淡地說:“鐘小姐免禮。”
鐘慕悠抬起頭來,看清了他的樣貌,頓時愣住——這如畫的眉眼此刻不再清冷,這如玉的面龐此刻并不淡漠,雖然他沒有了那日的冷冽,但他笑容中的淡漠卻是一模一樣,她一眼便能認出,這不正是她要找的人嗎?
“原來是你!”鐘慕悠喜出望外,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唐墨辰雖不明所以,但依然禮數周到,微笑著說:“鐘小姐認識我?”
“當然!”鐘慕悠急切地說,“你不記得我了嗎?那日在玄武門外,是你幫了我??!”
唐墨辰微怔,仍然滿頭霧水。
鐘慕悠適才想起,那日自己作男裝打扮,也難怪他認不出她呢。于是莞爾一笑,朗聲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如今在下需要幫助,足下難道不應該施以援手嗎?仗義相助難道不應當是我輩之責嗎?若人人都如足下這般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那這天下哪里還有道義可言?”
唐墨辰微訝,這話似乎在何時何地聽過一般。思忖片刻,他恍然大悟道:“那日在玄武門外的人是你?”
“你終于想起來了!沒錯,正是我!”鐘慕悠歡喜地說。
唐墨辰卻不露痕跡地皺起眉。那日他得知宇文宓留書出走的消息,第一反應便是向芙然山下跑去,不料走出玄武門不久便被鐘慕悠攔下,只怪他當時心中只裝著宇文宓,壓根兒沒注意鐘慕悠的長相——若他留意,怎會看不出這與鐘慕楓相似的眉眼?
“真是沒想到,我竟與鐘小姐有一面之緣。”他訕訕地笑道。
“我也沒有想到,”鐘慕悠輕快地笑著,說,“人與人的機緣真是奇妙,殿下,你說是嗎?”
唐墨辰從容地移開視線,回避道:“言歸正傳吧,我今日來是奉父皇口諭協助鐘小姐找人的,鐘小姐可有線索提供嗎?”
鐘慕悠定定地凝視著他,唇畔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擴大:“若我說,我要找的人就是太子殿下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