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櫻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過了年,一切都是新的開始,人人都是喜氣洋洋的,紛紛抖擻精神,為新的一年而奮斗。宇文宓漸漸接受了父親已經離開的事實,收拾好情緒,重新面對生活——此時,她正坐在窗邊,聚精會神地繡著腰帶,一想到這條自己親手繡的腰帶將會系在心上人的腰間,她的唇角便無法抑制地微微翹起。抬起頭,看看窗外晴朗的天空,感受二月末的陽光灑在身上,好不暖和。
手中的繡線用完了,她放下針和繡了一半的腰帶,開始在針線筐中翻找,然而她幾乎將針線筐翻了個底朝天,卻依然沒有找到她要的東西。她不禁蹙起了眉,轉而在柜子里繼續尋找。
這時,依諾端著茶水走進了她的臥房,看看一片狼藉的桌面和她正翻箱倒柜的身影,好奇地問:“小姐,你在找什么呀?”
“啊,依諾,你來得正好,”宇文宓顧不得抬頭,依然忙碌地搜尋著,“快來幫我找玉華蠶絲,就是之前我在慶州買的那些。”
“玉華蠶絲?不是上次陳嫂拿去給小姐繡錦被了嗎?”依諾疑惑地反問。
宇文宓這才停下了手中的活兒,轉過頭來看著依諾,追問道:“那剩下的呢?”
依諾哈哈大笑:“哪里還有剩下,都用完了呀。”
“什么?”宇文宓頓時傻了眼,為難地說,“這可如何是好啊?我給墨辰哥哥繡的腰帶還沒完工呢,絲線就沒了……”
“啊?這可怎么辦呀?”依諾也跟著主子一起犯了難。少頃,她一拍腦袋,興高采烈地說:“有了!一會兒我陪著小姐去翠軒苑看看有沒有玉華蠶絲可好?”
但她的主意并沒有讓宇文宓開心起來,她嘟著嘴,說:“不必了,這玉華蠶絲產自珈國,而且只在少數幾個地方出售,慶州是其中之一。正是因為西京城中并沒有商鋪售賣,我才在慶州買了它。”
“那……那我們去翠軒苑買些玄錦絲吧,玄錦絲畢竟也是我們大曜一等一的好絲呢。”依諾再次建議道。
而宇文宓依舊愁眉不展:“話是沒錯,可是玄錦絲主要以玄色、灰色等深色為主,玉華蠶絲則多為白、藍等淺色,如今我需要的是白絲啊!”
依諾泄氣地抓了抓頭發:“唉,這樣也不行啊,那該怎么辦?”
主仆二人一起坐在桌前,氣餒地雙手托著下巴,絞盡腦汁地想著辦法。
“有了!”宇文宓突然眼前一亮,開心地大喊起來,“我去慶州再買一些回來不就好了嗎?”
“啊?”依諾吃驚地張大了嘴巴,呆愣了片刻后,立即搖著頭反對,“不行不行!小姐,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而宇文宓根本不理會她,信心滿滿地說:“你看,我快馬加鞭地趕路,五日便可到達慶州,這樣一算,十日內便可回到京城。還有半個月才到墨辰哥哥的生辰,在這之前我完全可以繡完腰帶,然后給墨辰哥哥一個大大的驚喜!”
依諾也顧不得理會她,堅決地阻攔道:“可是……可是小姐,你一個人去實在是太危險了!不行不行,依諾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您出去!更何況,殿下也不會準許你去的!”
宇文宓趕忙捂住她的嘴,大驚小怪地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搖頭:“千萬不能讓墨辰哥哥知道!否則我非但不能去,連驚喜也都沒有了!”
依諾仍想要阻攔她,而在努力掙開她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帶著調笑,忽然傳了進來:“依諾怎么惹到宓兒了?”
二人驚慌地看向門口——季璟瑞端然而立,笑容如暖陽般溫煦。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宇文宓連忙放開了依諾,快步向季璟瑞走去,略微尷尬地說:“沒事沒事,我只是在和依諾鬧著玩呢。對了,璟瑞,你來了怎么也不讓下人通報一聲?”
“剛剛在衙門辦完差,路過逸仙居,想起你最愛他們的點心,便給你帶了一些回來,已經讓劉大娘先拿去廚房了,待會兒記得去嘗嘗。”季璟瑞輕快地說。初進門時看到她活力四射的樣子,著實令他安心不少。回想起宇文將軍去世那日,他因她不再彈琴而傷感,繼而喝得酩酊大醉,直到次日醒來才知道她的世界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因自己沒能在第一時間陪著她,他一直深深自責、耿耿于懷。如今,兩個月過去了,看著她又重新拾起了生活的信心,他的心中說不出的欣慰。
聽罷,宇文宓則輕嘆一聲——自打父親去世,家里的開支成了問題,于是她決定過上節儉的日子。誰知,霍雅瀾和季璟瑞得知后,紛紛給她送上財物,她堅決不收,他們便換了方式,隔三差五地以各種理由給她送些吃的用的。她固然感激這份情誼,可更多的是愧疚。“璟瑞,我知道你和霍姐姐都待我好,可是,你們總是送東西給我,我會覺得不安的。其實,你們肯陪著我,就讓我很開心了,真的不需要……”
“傻丫頭,你想什么呢?我真的只是路過逸仙居,順便帶來一些點心而已,別想太多了。對了,你還沒告訴我呢,依諾剛剛做錯什么事了?”季璟瑞拍拍她的肩膀,嬉笑著糊弄了過去。
依諾仿若得了救星一般,飛快地插嘴道:“小姐硬是要一個人去慶州買玉華蠶絲,依諾怎么也勸不住,季公子,你快勸勸小姐呀,一個人去慶州危險啊!”
“宓兒為何要突然去慶州?又為何突然需要玉華蠶絲?”季璟瑞詫異地問。
宇文宓一面示意依諾不要再開口,一面含糊地解釋:“你別聽依諾瞎說,我近日在做些刺繡,可是之前買的玉華蠶絲不夠了,我總不能半途而廢吧,因此才琢磨著去慶州再買些回來。”
“依諾說得有道理,你一個人去的確太危險了。”季璟瑞也不贊同她的打算。
宇文宓有些著急:“可是我……”
“不過,”季璟瑞話鋒一轉,狡猾地笑了起來,“我倒是可以陪你一起去,這樣我們一路上也有個照應,依諾可以放心了。”
宇文宓立即笑逐顏開,差點兒興奮地跳起來:“這倒是個好主意!璟瑞,可真有你的!”
依諾出乎意料地瞪著他們,依然擔憂地說:“但是,你們……”
誰知,那興奮異常的二人根本顧不得理會她,反而興致勃勃地談論起即將到來的旅程。“你和我一起去固然是好,可是,你衙門的差事要怎么辦呀?”宇文宓不安地問。
季璟瑞卻是滿不在乎地說:“別擔心,這還沒開春呢,衙門里根本沒事可忙,我找個人替我應付著就行了。”
“那真是太好了!”宇文宓甚為歡喜,“不如,我們明日就走吧?”
季璟瑞微訝,旋即又笑了起來,揶揄道:“你還真是沒變,一提起出門就迫不及待的。好吧,我既然答應了你,就只好舍命陪君子嘍。那我這就回府,簡單收拾些行李,準備些盤纏,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
“好好好!”宇文宓不住地點頭。
送走了季璟瑞,依諾仍是憂心忡忡,拉住她的手,再次嘗試著勸阻宇文宓:“小姐,依諾覺得這樣還是不妥。你們至少要去十日啊,這十日內,小姐怎能瞞得住殿下?更何況,小姐如今已然是殿下的人了,若是和季公子單獨出門,這……這如何向殿下交代啊?!”
“你想得太多了,依諾,我和璟瑞是一起長大的朋友,而且墨辰哥哥也是知道的呀!”宇文宓單純地眨了眨眼睛,轉而又陷入了思考之中,“不過,你也提醒了我,這十日內該怎么瞞過墨辰哥哥呢?我是得想一個萬全之策。”
依諾望著她蹙眉沉思的身影,只能仰天長嘆。
入夜,繁星調皮地爬滿天空,而辛勞了一日的人間則漸漸進入夢鄉,橘色的窗口一個接一個地熄滅了燈光。丞相府內,霍雅瀾的窗口在一片漆黑中孤寂地亮著——燭火旁,少女正優雅地繡著荷包。
霍劍雄輕手輕腳地推開了霍雅瀾的房門,看著燈下全神貫注的女兒,心中難免嘆息不已。然而他很快便收拾好情緒,笑容滿面地向房內走去:“雅瀾,這么晚了,怎么還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