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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府邸,碧波蕩漾的小湖,彎彎曲曲的走廊屹立其上,給人一種嚴肅之感。走廊盡頭,有一處小亭,名曰“天機亭”,是兌王賞賜府邸給慕容智之時,專門為他修繕的,后來經過慕容智改造,那些曲曲折折的走廊成了一座迷宮,除了慕容智出入其中能易如反掌之外,極少有人能從走廊走到小亭——即使是飛,也不見得有人能到小亭。因此,“天機亭”從此便和天機書生一樣,成了一個謎。
“相公——”柳林夕端著一碗人參湯,迷失在天機亭在的走廊上。
“夕兒——”慕容智令人心安的聲音傳入耳畔,讓有些驚慌的柳林夕恢復了鎮靜。
“夕兒,你怎么來了?”慕容智打開折扇,擋在柳林夕的頭上,笑著說道,“這么大的太陽,可別把我娘子曬到了。”
“你什么時候也變得這么油嘴滑舌了?”柳林夕笑著責罵道,“這風和日麗的,哪能曬到?——來,我給你熬的參湯。”
“夕兒,你來這個地方干什么,會迷路的。”慕容智接過柳林夕手里的參湯,放到走廊的石欄桿上,輕輕地將柳林夕攬入懷里,“你要學會照顧自己,知道嗎?”
“不是有你在嗎?”柳林夕無比心安地靠在慕容智的胸膛,“而且我也……”
話還沒說完柳林夕就覺得胸口一震劇痛,接著感覺天旋地轉,直接往地上倒去,幸好慕容智反應敏捷,趕緊扶住了她,關切地問道:“夕兒,你怎么了?又犯病了嗎?”
“相公,我沒事,”柳林夕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忍著如同萬蟻噬心的疼痛說道,“相公,我要是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然后再娶一個,我……”
“夕兒,別說了!”慕容智心疼地望著臉色蒼白的柳林夕,帶著哭音說道,“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我一定會治好你的,我可是天機書生啊!”
看著緊張得語無倫次的慕容智,柳林夕紅了眼眶,但是劇痛已經讓她有些力不從心,無力再多說一句話。就是眼前這個發誓要守護她一聲的男人,一直默默陪著她,甚至不愿再納妾——哪怕她因為生病再也無法與其同房,以致于生子,這個癡情的男人仍然對她不離不棄自己虧欠他的,實在太多了。
“來人!”一向穩如泰山的慕容智也慌了神,“快,快扶夫人回房!”
“夕兒,你再忍一會兒,”慕容智看著柳林夕痛不欲生的模樣,潸然淚下,“你先回房,我馬上去找人拿藥。夕兒——”
“黑衣人,快出來!摸快出來啊!”慕容智又來到那片樹林后面的山坡,沖著山谷大叫。一向神出鬼沒的黑衣人,哪怕是慕容智,也不清楚他到底何時在這里,因此也是心急如焚。
“想不到天機書生也有方寸大亂的時候啊!”身后突然傳來黑衣人的聲音,“我就知道柳林夕藥吃完了,你會過來找我!”
“解藥呢?”慕容智像病入膏肓的人看見大夫來了一般,沖過去緊緊抓住黑衣人的斗篷,“求求你,快給我解藥。”
天機書生幾乎是在哀求,連冷血無情的黑衣人都有一瞬間的感動。近乎絕望的哀嚎,讓人很難將這個方寸大亂的人跟傳說中無所不能的天機書生聯系起來。
“夠了!放心,柳林夕一時半會兒死不了,我也不能讓她死,她可是唯一能控制的籌碼了!”黑衣人在短暫的感動之后,恢復了以前的冷漠,“你看看你,哪里還像儀卦太虛的第一謀士天機書生?”
“你到底想干什么?”慕容智此時已經自亂了陣腳,完全無法揣度黑衣人的心思,只能強作鎮定地問道。
“不想干什么,就想看看柳林夕在你心里的地位而已。”黑衣人不慌不忙地說道。
“你無非是怕魑柔死在伏羲血裔手上,然后魍生和魎影找他報仇對伏羲血裔不利,然后打亂你整個計劃罷了!”慕容智在一味的驚慌失措之后,終于冷靜了下來。
“聰明人做聰明事!不愧是天機書生!”黑衣人笑著說道,“我有臥底在魔獄太虛以及儀卦太虛各個角落,近日得到消息,魑柔雖然占了上風,但是卻一味想著戲弄伏羲血裔,結果可想而知,驕兵必敗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會讓伏羲血裔死在人間的!”慕容智一如既往地說道,“你為何不相信我,反而一再苦苦相逼?”
“相信你?”黑衣人哈哈大笑起來,“我給你最愛的女人柳林夕下毒,讓她長年累月受萬劍穿心之痛,你巴不得扒我的皮,拆我的骨,我怎么相信你?我知道你不怕死,對你下毒沒用,所以只有對柳林夕下毒手了!我還得時刻觀察你對柳林夕的愛是否有增無減,這樣我才能牢牢控制住儀卦太虛的第一謀士天機書生啊!哈哈哈哈——”
“我和夕兒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何不能放過我們?為什么一再咄咄逼人!”慕容智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放過?”鐵石心腸的黑衣人冷笑著說道,“我放過你!誰又曾放過我?所以,我要報仇!獲得至高無上的力量,統領三界和儀卦太虛,讓所有人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體會我的苦!我還要讓天地匍匐在我的腳下!從此以后,唯我獨尊!”
“你是……獨孤生?”天機書生震驚著說道,“不,不可能,獨孤劍圣已經仙逝幾百年了,不可能是他!”
“隨便你怎么猜,”黑衣人冷冷地說道,“你只需要明白,‘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既然你那么在乎柳林夕,你就給我盯緊了,要是伏羲血裔出了什么岔子,我唯你是問!”
“你放心,伏羲血裔和乾王的女兒都不會有事的!”天機書生目不轉睛地看著黑衣人,恨不能看穿這黑衣披風之下,到底隱藏著怎樣一副面孔,這幅軀體之內,又到底隱藏著一顆多么陰暗的心。
黑衣人被慕容智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于是怒道:“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很不自在!這是解藥,但是不代表我就相信你剛才所說,我黑衣人不會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說罷,黑衣人把解藥扔給了慕容智,臨走時不忘補充道:“記住了,天機書生,柳林夕中的毒無藥可解,我給你藥一斷,柳林夕必死無疑,所以,你最好不要打什么如意算盤!”
“是嗎?”慕容智撿起解藥看著黑衣人離去的方向問道,“還是你懼怕我慕容智會殺掉你?”
“會有那一天的!”慕容智說著,趕緊拿著藥往慕容府邸跑去。
“雨兒,我覺得魑柔又想玩什么陰謀詭計!”羲天來到夜雨廂房門口,對著正在梳洗打扮準備進宮的夜雨說道,“有可能是調虎離山之計!”
“可是不進宮就是抗旨不遵,會讓魑柔有機可乘,然后給東方府乃至整個東方家族帶來滅頂之災!”夜雨無可奈何地說道。
“也對,那個皇帝雖然看起來說話自如,但是仔細觀察不難發現,目光空洞,猶如行尸走肉一般!”羲天回想起朝堂之上那個皇帝,認真地分析道。
“小姐,我梳洗好了!”天藍在門外叫道,“快進宮吧,我要看看那個妖女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