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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休息一天,第二天,我帶了兩瓶戰友送的茅臺去大賴家,門鎖著,鄰居說,老爺子搬地方了,具體搬哪兒,還真不知道,這房子打算租出去,看著難受。我就尋思,不如我租下來,又想到我和大賴哥的關系,老爺子肯定不能要錢,算了,還是自己找地兒吧,我把兩瓶酒擱鄰居家:
“叔,大爺啥時過來,麻煩你遞給他,要是問,就說我之前欠他個人情。”
接著去了趟電影院,不復之前的熱鬧,現在電視普及,除了搞對象的把妹兒的,誰稀罕花錢看電影啊,打臺球的,也都換了一茬小屁孩,一個個帶著墨鏡蛤蟆鏡,脖子上掛著鍍銅的鐵鏈子,緊身黑背心,搭配肥碩的老板褲,生猛無匹的樣子,畫面挺震撼。
我撥拉一下一個十五六歲的騷年,發型怪異,頭頂染了淡金顏色,像誰在上面拉了一坨粑粑:
“噯,兄弟,打聽個事唄,知道……”
小孩拿著臺球桿子指著我:
“我知道你麻痹!誰給你的膽子敢撥拉我?!草!信不信老子把你砸到尼瑪B里回爐!”
我草,看著這孩子,我想起自己的童年,輪回啊!
臺球老板過來,這人個頭比潘長江還矮,估計跟武大郎有一拼,熟人,我們都喊他恨天高,看了我半天,問道:
“你是不是安子?多少年沒見,不敢認了,要不是聽聲兒,真是不敢認,啥時回來的?”
接著回頭咋呼黃毛:
“草!轆轤,這下好,捅了馬蜂窩啦,知道這誰啊?老前輩,大賴的嫡系……”
我忙攔下他的話:
“哥,別提了,都是過去式,那誰……張叔還在吧?”
黃毛嗖的跑了……
恨天高掏出三毛八一盒的藍金鹿,我接上,聽他說話:
“別提啦,人現在在不在難說,前年檢查,肺癌,這種病,早,檢查不出來,查出來,就是晚期,電影院不景氣,拿不出錢醫治,辦了病休,回老家等死,好人啊……”
我聽了,也沒啥心情,正打算告辭,黃毛顛顛跑過來,把一條良友塞給我:
“哥,這個您拿著,中午我們給哥接風洗塵,店都訂好了,車站一霸,英雄歸來!我們必須致敬!”
我笑笑,把煙遞給恨天高:
“這是嫂子攤子上的,肯定是賒的。”
他老婆就在路邊擺了個野攤子,賣煙酒飲料冰棍啥的。
恨天高瞪瞪黃毛,罵道:
“麻痹轆轤你瘋了?!你特么的怎么連你姑都騙?兔子還不吃窩邊草,讓安子弄死你沒意見吧?”
黃毛呲牙道:
“矮子我告訴你昂,我這事錯了嗎?喝二兩貓尿你就吹跟我哥的關系,那不是一般的鐵,是不銹鋼,埋地下三百年不帶生銹的,我哥回來了,你不得表示表示啊?我就說你叫我拿的,怎么啦?……”
恨天高擺擺手:
“草,滾犢子,我倆的關系,給你哥,他能要嗎?滾!”
接著跟我解釋:
“這熊孩子是我妻侄,不學好,天天領一幫毛孩子,不上學,就在這塊兒瞎混,幫我看看臺球案子,等那會兒你閑著,教育教育他,你說話比我好使,要不這煙你拿著?咱這都老哥們,得表示表示。”
恨天高和我沒啥交情,也就是天天見面,熟人,當年沒少吃他的香煙瓜子,客氣話,咱也不能當真。
“去你的吧,早戒了,要不是你,我肯定不抽,我回去了……噯,轆轤,有空幫我干點事行不?幫我打聽打聽,我租個房,能住就行,獨門獨院,價格嘛,別貴了就成。”
“哥,就這啊,根本不叫事,必須放心,包我身上,那這酒……咱就下次幫你搬家補上?”
“行,我請,你老姑父就靠這點營生過日子,別可勁造,有點數昂。”
轆轤眨巴著小豆眼:
“必須有數!肯定給他留點小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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