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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毅當即迎了上去,他知道若是沒有發生什么大事顏見遠是不會流露出這般慌亂的神色的,而且這樣的事一定還與自己相關。
“恩師,何事令你如此驚惶?”蕭毅迅速來到顏見遠跟前,一把將快要跪下的顏見遠扶住,問道。顏見遠乃是蕭義宣的授業老師,故而蕭毅有此稱呼。
“陛下,郁林王……蕭義真兄弟,東海王蕭義隆……分別在自己的封地被賜死了!”顏見遠顫聲道。
“什么……”聽聞此消息蕭毅整個人仿若被雷擊到一般,木然的站立了良久。
“他……他怎么敢如此?”良久,蕭毅方才顫聲道,他口中所說的他自然便是剛走不久楊常侍的主人趙王蕭繼。
“陛下,蕭繼之心,路人盡知,如今他更是膽大妄為,竟然假傳陛下圣旨以謀反罪名誅殺宗室郡王,其心可誅!”顏見遠蒼老的面容布滿了憤怒。
“呵呵!他蕭繼何時曾把我放在眼里了,他想要篡位朕將這個位置給他就是,只是可憐了義真兄弟還有義隆了,要知道蕭義真在他們當中最大,也才不過十二歲的孩子,最小的蕭義慶不過才七歲,尚未及封王。”蕭毅苦笑一聲道,他甚至忘記了如今自己的這幅身軀也不過才十五六歲,比他們也大不了多少,雖然蕭義真他們并非自己的親兄弟,但是小小年紀便被卷入如此慘烈的政治漩渦中,蕭毅也忍不住為他們嘆息。
“陛下,蕭繼不臣之心已經顯露無疑,我們不可在此坐以待斃。”顏見遠沉聲道。
蕭毅搖了搖頭,突然想到了什么開口道:“建安王那邊怎么樣?”蕭毅口中的建安王乃是自己這幅身軀的同胞哥哥蕭義符,因此蕭毅才有此一問。
顏見遠搖了搖頭道:“尚未得到確切的消息,不過蕭繼既然已經開始剪除宗室恐怕情形也不容樂觀。”
蕭毅面色一沉,蕭繼連七歲孩童都不放過可見他的確已經下定決心根除齊國宗室,蕭義符恐怕也是兇多吉少。
“不過據可靠消息,湘東王蕭道賜已經起兵打算與蕭繼對峙。”顏見遠沉聲道。
“湘東郡歷來乃我朝重鎮,荊、湘兩地帶甲十萬,他的確有與蕭繼叫板的資本。”蕭毅冷冷道,這些信息都是從蕭義宣遺留的記憶中得到的,蕭毅發現這個蕭義宣年紀雖小但是對朝政還有地方的軍政皆涉獵不少,確是一個早慧的皇帝,只可惜英年早逝。
“一場兵禍恐怕是免不了了,可憐我大齊百姓眼見昏君被除,尚未過上一天安寧的日子又將陷入苦難之中,北朝怕是也會趁此有所動作吧。”顏見遠不禁長嘆一聲道。
蕭毅默默地聽著顏見遠的嘆息,造成今日之禍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那同胞兄長蕭義恭,雖然蕭毅有心去同情那些深處水深火熱中的百姓,然而一個連自己命運都無法主宰,朝不保夕的人又有什么資格去同情別人呢?
“恩師為何不隨他們一起去盛宣呢?”沉吟了良久,蕭毅突然開口詢問道。
顏見遠身形一怔,他不知道蕭毅為何會有此一問,混濁的雙目充滿了不解。
“以恩師的學識,加上你同為四大門閥世家顏家人的身份料想恩師在蕭繼那邊不會有差的待遇吧。”蕭毅深吸一口氣道。
顏見遠渾濁的雙目當即涌出兩行濁淚,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道:“老臣對陛下的忠心天日可鑒,只恨老臣半截身軀已入土,無法替陛下鏟除奸佞,致使陛下受辱,臣罪該萬死。”說完猛的朝地上磕了兩記響頭。
蕭毅內心一顫,從他接觸顏見遠到現在他能夠感受到顏見遠對自己的忠心,只不過按照現今的情形由不得蕭毅不懷疑,在這個旦夕存亡之際他必須要擁有自己絕對可托付之人。
“我想知道的是先生明知跟著我必死無疑為何還要這么死心塌地。”蕭毅口氣變得更為沉重道。
顏見遠停下了磕頭,昏黃的雙目中似乎陷入了回憶。
“在這個時候陛下對老臣有所懷疑也是應該的,不過這一切都還要從宣孝皇后在世時說起。”顏見遠緩緩道。
“母后?”蕭毅驚疑道。
顏見遠不置可否道:“我雖是顏家子弟,不過卻是庶出,在族中地位并不高,雖有幾分才氣卻一直渾渾噩噩到中年,然而一個偶然的機會讓我遇到了宣孝皇后,承蒙皇后娘娘拔擢,入宮擔任諸皇子的授課老師,明帝立蕭義恭為太子之時宣孝皇后曾堅決反對,然而力諫不果,最終在陛下您受封江陵郡王之時囑托老臣勢必要好生輔佐于你,老臣這才跟隨陛下到了江陵郡一直到現在,如今看來,宣孝皇后是有先見之明的,皇后在世之時喜愛陛下最甚,為報皇后知遇之恩老臣曾經發誓一定不負她所托。”
說到宣孝皇后,蕭毅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張親切溫和始終帶著暖暖笑容的面孔,那正是蕭義宣、蕭義符、蕭義恭的生母,明帝生前最敬重的宣孝皇后,聽顏見遠所言這個宣孝皇后的確有識人之明。
“先生快起來吧,是義宣失禮了。”蕭毅這才趕忙將顏見遠扶起恭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