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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唇角彎彎,眼底露出一抹戲謔:“薛紹突然又叫人跟著我,還增加了新的人手,不知道這一次,他是要殺我呢,還是要救我?”
“將軍,”紫衣卻有些心事重重,“聽說定國公身邊有一個暗衛功夫深不可測,極為厲害——”
“深不可測么?”葉青好笑道:“這些年,想要我命的人,還少嗎?由著他去好了,孫逸塵進宮了么?”
“已經進宮了。”紫衣忽然有一些感慨,“沒想到,這個平日里最不靠譜的孫世子,在關鍵時刻卻頂了用。”
“不過是因著咱們目的相同,互相利用罷了。”葉青點點頭,“一會想必懿旨便要下了,我們且等著吧。”
紫衣“嗯”了一聲,沉默了一瞬忍不住道:“將軍,他們若是愿意做逃兵,您就讓他們做好了,何必這樣大費周章?不過是幾個紈绔,殺了也就殺了。”她最看不起不敢上戰場的孬兵,膽小怕事,甚至連兵都算不上!
“你何時變得和葉馨一樣話多?”葉青乜了她一眼,“我回來,已經是有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這些紈绔雖然出自世家,可是他們背后的家族,和朝廷里那些權臣卻不是同一陣營——你可不要小看了宗族的力量。”
阿爹曾說過:不要小瞧了任何力量。
這句話葉青記得,紫衣更是記得,她慎重的點頭,然后退到了角落里。
雅間外頭的高臺上,花旦剛跳完退場,一個年輕的武生便從門里翻了出來,接連的十幾個跟頭,引來了全場的叫好聲。
周興哲搖頭晃腦的跟著唱了一段,看到紫衣退了下去,才湊上前來,道:“對了,葉將軍上回那個銀票你查了嗎?”
葉青抿了口茶,就算是喝了那么多酒,眸子里也不見絲毫醉意,笑著道:“呵呵,叫你多費心了,已經查過了,只不過,日升昌畢竟是京城最大的錢莊,每日承兌銀票幾十萬,要查其中一張的來源,也是千頭萬緒,最終也不得作罷。”
其實她以權謀私看過了日升昌的賬冊,京城里的世家里,可有不少在這家票號存銀子的。
濾掉前三十年和葉家都沒有交集的,又濾掉回京后對自己表現出明顯敵意的,剩下的還有那么十幾家。
不過,蕓娘已經和自己說過,那八焰火珠圖的出處,雖然她對徐珵是幕后黑手這件事還存著一些疑問,但日升昌的票號記錄多少也可以作為指證徐珵的佐證。
然而這些畢竟不適合和任何人再提起,故而葉青只是輕描淡寫的帶過:“不過那日以后,這伙黑衣人便再沒有出現過,所以即便有什么蛛絲馬跡,只怕也無從查起了。”
周興哲點點頭,他不過就是有些好奇,既然沒有結果,那就算了,反正他可看的樂子不少。
戴世明端著一壺梅花酒坐過來,這是他最喜歡的酒,寡淡似水,卻有一股淡香,細品之下,卻有清冽之味。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壺,對著葉青一揚手:“葉將軍,來點?”
葉青笑了笑,接過戴世明手中的酒盅,道:“好啊!”
戴世明臉上立刻露出遇到知己般的笑,殷勤的給葉青滿上,期待的看她將酒杯欺近唇邊,緩緩啜飲一口。
“如何?”
酒盅靠近,便能聞到淡淡的梅花香,大概還有薄荷的味道,嗅著,便有一股清醒的馨香入鼻,清酒入喉,卻比水更淡,葉青彎了彎唇,“白云初晴,幽鳥相逐,眠琴綠蔭,上有飛瀑。”
戴世明忽然大聲長笑,“葉將軍果真是善飲,這梅花酒,喝的就一個‘淡’字,品的就是一個靜,心不靜的人,喝不出這酒中的滋味——”
心靜么?葉青笑了笑。
已經入夜,一更的暮鼓已經敲過,外頭街上已經鮮少有人走動,五軍都督府和順天府衙門的人已經在為宵禁巡邏做準備,宮里也馬上就要下鑰,太后卻一道懿旨,將京城內諸多品階不等的命婦叫進了宮,馬車聲在穿街走巷中轆轆的響起,有膽子大的百姓從門縫里往外一看,不禁嚇了一跳,不禁私自猜測著——莫非是太子殿下要議親了?
結果,這些馬車不到半個時辰之后,就用更快的速度紛紛原路返回,弄得沿街住的京城百姓紛紛納罕不已。
沒一會,這個消息便傳到了葉青的耳朵里。
葉青此時已經喝了兩壺梅花酒,戴世明對著葉青豎起大拇指,“葉將軍,你這酒量,兄弟我真是——這個!以前我聽我爹說過葉家軍,你手底下的兵,是不是也都這么能喝?”
葉青一本正經的搖頭,眸子里閃過一絲回憶,“他們都沒我能喝,我不過是因為從三歲起便被我爹泡在酒缸里,其實,我也只是比你們能喝一點罷了。”
戴世明和周興哲聽了直咋舌——這是親爹嗎?三歲!
“葉老將軍也真是——”戴世明的話還沒說完,冷不防卻被坐在對面的葉青一把抓住衣襟,用力一扯,便如狗吃屎一般,俯趴在了長桌上。
戴世明一愣,在他趴下的一瞬間,便聽見葉青的身后一陣‘篤篤篤’的聲響,一抬頭,看見自己頭的位置對著的那面墻上,明晃晃的嵌進五枚銀釘,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