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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紹面無表情的出了宮,魏晉便湊上前來替他牽馬,他覷了覷薛紹的臉色,有些吃不準要不要告訴他。
“要說便說!”薛紹掃了他一眼,利落的上了馬。
“少爺,葉將軍往盆兒胡同去了···”
薛紹皺了皺眉,聲音卻一如往常的冷清,他心中還想著方才和曹公公私底下說的那些話,看著魏晉便有些心不在焉:“她去哪兒跟著便是了,做什么要回稟一回?”
魏晉一噎,是啊,干什么回稟一回?還不是——
“少爺,盆兒胡同,就是汪直,汪大人家···”
“什么?”薛紹乍一聽見這個名字,心頭跳了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你說葉青去了哪兒?”
“盆兒胡同汪大人家——”
“她去那做什么!”薛紹一口氣吸不上來,只覺得心中突地一下堵了一團棉絮,額頭的青筋‘突突突’的跳。
他當然知道,她去盆兒胡同找汪大人是做什么!——徐珵作為穆良琴頻繁接觸的第一人,汪大人最近又和徐珵走的近了些,若是想拿徐珵出頭,當然從汪直身上下手更容易!
可是她不知道,金公公早在那里設下陷阱,等著她了!而金明搞的這些動作,還是他出的主意!
想到東廠那寧可魚死網破也絕不放人一線生機的做事風格,薛紹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他的世界忽然安靜下來,只聽見風聲,他甚至看不見魏晉,只有眼前的路,過往的人群,沿街叫賣的小販,仿佛統統都不在他的眼中,他下馬,見汪家大門半開著,上臺階的腳不由被絆了一下,他踉蹌著邁上臺階,紅著眼睛闖了進去。
卻看見葉青好端端的靠在照壁旁,院子里,堆滿了黑衣人的尸體。
他松了口氣,想要對她笑一笑,可是怒意卻再也壓制不住,開口想要問候的話,忽然變成了質問,他一把抓住葉青的胳膊,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你這個女人,瘋了不成?”
薛紹的眼中,帶著難以消卻的慍怒,抓著她的手,也格外用力,他多怕他來晚一步,看到的一地尸體中有她!
葉青靜靜的看著他,沒有掙脫,薛紹的心頭卻不受控制的一跳,垂下眼去,勉強擠出一句:“你還受著傷,出來做什么!”
葉青抬起被他握住胳膊的右手,也抓住他,眸色平靜,聲音清冷而又肯定道:“薛紹,你今日怎么了?”
她怎么能這樣心平氣和!薛紹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她,語氣不善道:“我怎么了?你說我怎么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她的面前露出云淡風輕以外的表情,他離她那樣近,近到葉青從他仿佛燃著火一般的眸子里,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那一雙常年被霧氣盤踞的雙眸此刻忽然霧氣散盡,露出如朝霞一般的光芒,耀眼的讓她幾乎不敢直視。
葉青松開薛紹的胳膊,同時也不動聲色的退了一步,推開了薛紹的鉗制,“聽說皇上正在擊殺瓦剌細作,我作為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對于剿匪之事自然責無旁貸。薛大人若是要辦差,還請自便。”
薛紹一聽,一腔擔憂頓時消散,又好氣又好笑,敢情自己擔心的都快要死了,她卻以為自己是辦差路過?
一旁的孫逸塵再也忍不住眸子里的笑,干咳著從暗影中走了出來。
薛紹一愣,面上瞬間恢復了往日謙謙公子的云淡風輕,只是微閃的眸光,顯得他有那么一絲不自在,干咳一聲,問道:“你怎么在這?”
孫逸塵:我一直在這啊!
孫逸塵似笑非笑,眼睛在薛紹身上逡巡一圈,直看的他簡直要惱羞成怒才慢悠悠的反問道:“我為什么不能在這?”眸色卻是洞察世事般的澄明。
薛紹瞬間便敗陣下來,匆忙落荒而逃:“皇上召我有事,先告辭了。”
陽光在他的背上雀躍,將他的影子縮得更短。
葉青盯著薛紹步履匆匆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想了想,還是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薛紹只怕是察覺了什么——聽說定國公就要回京,說不準薛紹這幾日要有什么動作。”
大姐,人家是因為擔心你才來的啊!孫逸塵在心中吶喊無數聲,最后之化成了一句‘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