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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點了點頭,跟著葉青到了城門外,葉青卻忽然勒住韁繩,騎著馬站在離著城門不算遠的一處小山坡,看著擁擠著進城的人群,眸色暗沉:“待會你在十里坡外那個小樹林和我分別,甩開小尾巴,直奔順天府大牢,無論如何也要將蕓娘帶出來。”
一個人要如何劫獄?紫衣眉頭也沒皺一下,只是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葉青望著遠山盡頭那一片蒼云,眸子微瞇,聲音暗沉如水:“今夜,王福為了保住順天府尹的位子,一定會加強守備,不過東廠的人今晚肯定也會行動。而且,若是蕓娘真的知道那個八焰火珠圖,恐怕那個黑衣人背后的人,也定然不會放過她?!?
“將軍是說,今晚蕓娘會遭人暗殺?”
葉青點了點頭,“所以你只需隱在暗處,趁亂將人帶出即可?!?
已經快要宵禁的京城大街上不見一個人影,街市上鋪面早已關閉,只有紅樓楚館還在迎來送往,薛紹緊抿著唇一言不發,站在城樓上,俯瞰著華燈初上的京城,涼風陣陣,帶著秋意的沁涼打在臉上,可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涼爽。
“世子,宣南坊沒有!”
“世子,崇北坊沒有!”
薛紹的心,隨著消息,和漸濃的夜色一并,迅速沉了下去。
他瞇了瞇眼,眸子中閃過一絲危險——不能讓葉青看見那個東西!絕不能——
薛紹緊緊握著繡春刀,聲音比寒冬里的冷風還要冷,“一個時辰之內,找不到人,你們全部提頭來見我!”
魏晉看著最后來復命的人消失在風中,不禁上前輕聲勸道:“世子,京城就這么大,葉將軍又騎著馬,目標明顯,咱們總會找到她的。況且,葉將軍即便拿到了那東西,也未必看得出其中的門道,您忙了一日了,不如先歇一歇?!?
薛紹卻忽然低下了頭,蹙眉看著自己的右手。
隔著衣袖,他仍然感覺到了她手腕上那灼人的熱度,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那一日的情形,她一席大紅衣衫,身跨駿馬,眉目清冷的如同是畫中的人。
他忽然有些煩躁的閉上了眼睛,可是耳畔還是響起了她的話:“薛紹,今日是我負你,我欠你的,他日折壽相抵!”
他不想要她什么折壽相抵,他與她,早就在命運交集的那一刻有了牽絆。
可是他站在門口,迎親的隊伍就在身后,他卻只能望著她絕塵而去的身影,他從來沒有如那一刻那般痛恨定國公世子這個身份過!
魏晉剛在樓梯處轉了個身,便看見前來回事的丁丑,他這才忽然記起了自己忘了半日的事,折回道:“世子,屬下方才忘了說,國公爺今日捎來消息,說他正準備動身回京城,折子早就遞到御前了,皇上定然不敢留中不發,所以請您提早做準備?!?
薛紹眸子閃了閃,點點頭表示已經知道,又看向丁丑:“什么事?”
一個時辰前,一直跟著葉青的丁丑和魏晉失去了聯系,他這才派人四處打探葉青的消息。
“屬下無能,未能盯住葉將軍!”
薛紹心中的怒意迅速壓下去,面上一絲情緒也無,只是眼下被睫毛籠罩的青黑,顯得整個人陰測測的,“葉青與我功夫不分上下,你跟丟了不怪你,你在哪兒跟丟的人?”
“在城外十里坡?!?
“十里坡?”薛紹皺眉想了想,終于想起來除了京城十幾里左右有一個小山坡,便叫十里坡。
已經快關城門了,這個時候進出難免打眼,葉青這是不打算進城了?難怪他幾乎將京城都翻過來了也沒見著她的身影。
他捏著刀柄的手松開又握緊,良久,終于嘆息一聲,用不容置喙的語氣道:“魏晉,你拿著我的腰牌去翠花胡同,找李安李公公,告訴他,東西在葉將軍手里?!狈路疬@樣,他才能保持面上的那一抹堅定。
魏晉一愣,翠花胡同——東廠可在翠花胡同!李安是金公公的干孫子,世子這是要將這件事告訴金公公?世子之前不是還···怎么現在卻要將火引到葉將軍的身上?
薛紹卻不容他猶豫,用低沉而快速的語氣道:“事不宜遲,丁丑與我出城尋找葉將軍,魏晉,你傳完口信就留在京中?!?
聽到薛紹說要出城找葉青,魏晉心中的困惑更大,世子既然要禍水東引,又為何還要去找葉將軍,到時候萬一遇上東廠那幫人,他們可都是比錦衣衛還心黑手狠的主兒···
夜色漸深,天上一個星星都沒有,正是月黑風高殺人夜,魏晉的心中隱隱的不安起來。他忽然想起了方才自家主子眼中閃過的那一抹決絕,不禁憂心道:“世子,城門已經快要關了,外頭又那么大,您要去哪里找葉將軍???”
重點是,找到了要做什么啊?難不成要殺了葉將軍…
城樓上,八角的琉璃宮燈隨著微風輕輕搖曳,昏黃的光,照在薛紹棱角分明的側臉,竟然溫暖了那一抹慘白。
“不管去哪,一定要在今晚找到她!”否則···薛紹的眼中戾氣暴漲,唇角抿得更緊。
薛紹的身影剛消失在城樓上,平南侯府內宅便有個身影迅速閃過。
平南侯與孫逸塵正坐在燈火通明的書房下棋,見到來人,平南侯面色如常的抬起頭,詢問道:“蕓娘那個姨母已經安置妥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