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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大人——朝中的大臣可就一個姓汪的,吏部侍郎汪直?他可是于大人的門生,怎么跟徐大人攪在一起?
葉青眸子閃了閃,看了薛紹一眼,薛紹卻輕輕的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眉頭。
待到上了二樓,雅間的門已經關上了。
孫逸塵努了努嘴,比了一個二的手勢,低聲道:“里頭沒有帶奴才,就徐珵和汪直兩個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好像還很開心的樣子。”
薛紹看了看孫逸塵,道:“沒把你招進錦衣衛真是可惜了。”
“那是!進工部都把我這個人才給埋沒了!”
這位爺順桿爬的功力可是無人能及,薛紹早就見識過,所以他笑了笑,指著靠窗的位置詢問道:“葉將軍,我們就靠窗坐,如何?”
剛坐下,石大人便帶著幾個人上了樓。
“哈哈哈哈!方才在醉仙樓門口遇上石大人和這幾個兄弟,才知道原來是薛兄要請客,在下是不請自來,薛兄,你不會介意吧?”紫衣少年朝著薛紹拱了拱手。
薛紹笑著道:“原來是宋兄!宋兄能來,薛某榮幸之至。”
“原來是定北候世子呀!你家在西城,能在東城的醉仙樓和石大人相遇也真是緣分!哈哈哈哈,來來來!入座!入座!”孫逸塵瞇起眼,笑的像個狐貍。
“原來是平南侯世子。”定北候世子宋翊眸子閃了閃,笑著落了座。
窗外,沿街柳樹上的蟬鳴不絕,窗外隱隱有幾絲微風吹進來,帶著說不出名字的花香。
二樓的北墻角落里,一個長相普通,但卻面帶芙蓉之色的妙齡女郎,正咿咿呀呀的唱著江南小調:
“常羨人間琢玉郎,天教分付點酥娘。自作清歌傳皓齒,風起,雪飛炎海變清涼。萬里歸來年愈少,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陽光明媚,從敞著的窗口照進來,落在葉青的發梢,她噙著酒杯,雙眼微微瞇著,閃著迷離的光,似有醉意,又似是笑意,又或者,是在回憶。
此心安處是吾鄉。她的唇角彎彎,纖長的睫毛微微攏起那一汪銀丸一般的眸子,也攏住那一閃而過的狠戾。她的家鄉早就已經被毀了,從她親手將她的至親、她的手足埋葬的那一刻,她的心,便永無安寧之日!
酒至半酣,眾人早就喝的東倒西歪。
紈绔之一西寧伯世子周興哲端著酒盅,顫巍巍坐到了葉青的旁邊,一把將手搭在葉青的肩上,醉意朦朧的道:“葉——葉將軍!沒想到你小子酒——酒量還不錯!兄弟我長這么大,頭,頭一回看見能喝兩壇子酒還、還特么面色不改的人——佩、佩服!佩服!”
另一邊已經喝得話都說不清的翰林院侍講戴荃家的公子戴世明也湊過來,嘿嘿嘿傻笑幾聲,重重的拍了拍周興哲的腦袋,舌頭打著結,滿臉艷羨:“說——說什么話、話!葉——葉將軍那是純、純爺們兒!真、真正的——漢子!行兵,打——仗都不在話下,兩、兩壇子酒···算什么!”
葉青輕輕地笑了笑,長眉入鬢,雌雄莫辯的臉上更顯英氣,她看了一眼放在自己肩上用力握著的大手,肩上一抖,便將周興哲的手不動聲色的甩開了。
放下杯盞,她的身子前傾著,眸子里似乎帶著蠱惑的味道:“你們羨慕我,我卻羨慕你們——五軍都督府油水又多——主要是,多自在啊!”
戴世明哈哈笑了兩聲,轉過頭看了兩頰酡紅的石大人一眼,不忘低聲說道:“葉、葉將軍這話,可真是說——說著了!五軍都督府,油水是多——就光是石、石大將軍——那、收一個人,可是拿不——不少銀子!不、不過,油水多,和我們也···也沒什么關系,我們呢!大頭兵一個,也就落得個清——清閑,偶爾辦辦——閑差——自在!自——在!”其實他們也沒指著這一二兩銀子,不過就是有個差使,免得成日里沒個正事,家里的老爺子覺得丟臉。
葉青恍然大悟,給他和周興哲斟滿了酒,又走了兩回,道:“所以上回咱們弟兄去賈峪口也是辦差去來著吧?”
周興哲打了個酒嗝,目光迷離,看著葉將軍都成倆人兒了,端起酒盅來又喝了一杯,“可——不嘛!結果、還被孫——逸塵那個王——八蛋給拉去當、當壯丁了!”
葉青也斟了一回酒,將酒盅舉到嘴邊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其實上回的事,主要是因為我,我還沒謝幾位兄弟,等改日,還是在這醉仙樓,我請弟兄們再喝上一局!”
戴世明一聽有酒喝,頓時清醒過來,哈哈笑道:“好好!兄弟我一定來!葉將軍夠豪爽!夠哥們!”
葉青上身晃了晃,仿佛有些醉了,眼眸迷離的看著時不時甩甩頭,想要保持清醒的戴世明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仿佛無限疲憊:“我來京城才幾日,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誰,竟然派了那么多黑衣人來殺我!誒,想我葉青殺敵無數,戰場上都沒死,沒想到卻要死在這私陰之中···”
戴世明一拍周興哲的大腿,訝然道:“原來···那幾個黑、黑衣人,果然是去刺、刺殺將軍的!兄、兄弟我···猜著了,沒敢、說···嗝···”
葉青面上有無限惋惜,垂著拳搖頭道:“誒,可惜當時我們走的匆忙,沒能好好對那些黑衣人查探一番。”
“誒呀!這事兒你得問周二啊!”戴世明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著葉青,但其實他人已經快要倒下了,可是倒下之前還踢了踢周興哲,“這廝,人、人送外號雁、雁過拔毛,這不是,他在黑——衣人鞋底夾、夾層里還能找到東西!要說這個周、周二——可真——是個奇人,你你、你說、說——他,他藏昂、藏得那么隱秘,他、他是怎么找到的?怎么找到的···”戴世明還在叨咕,可是話在嘴里含著,早就聽不清楚他在說什么了。
葉青心中一動,轉過臉盯著周興哲,仿佛單純好奇:“你找到的東西是什么?在哪?”
“呃···”周興哲打了個酒嗝,酒氣上涌,他轉身就要吐,可是翻江倒海出來的東西泳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呵呵傻笑:“找到的,是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嘿嘿嘿,早、早——就順手花出去了。嗯,這種錢,不吉利,得,得趕緊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