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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紹皺了皺眉,他想問那個藥好不好用,若是不好用,他手里還有一瓶···
“你總歸是個女子,小心一些,若是留下疤就不好了?!?
葉青忍不住笑了,眸子亮的如同將滿天的繁星都攏住,“這點小傷不算什么,咱們當兵打仗的,哪有那么金貴,養兩日,結了痂也就好了?!?
咱們。薛紹的心中一動,有一絲奇怪的情緒漫開,像是小時候喝的一碗甜水,一直甜到心里。
可是甜著甜著,他的心卻隱隱有了一絲苦澀摻在里頭——她九歲便上了戰場,大大小小的戰役無數。赫赫軍功之下,想必受過的傷也不少吧?
他垂著眼,看著比一般的女子都要高一些,甚至及自己肩頭高度的葉青,頭一次覺得,這個如同翠竹一般女子,似乎并不像自己相像的那樣堅強?
葉青抬頭,看著薛紹慍黑的眸子里,那團霧氣涌動,她忽然呼吸不暢起來。
“你——”
“我——”
“葉將軍!”
二人一愣,紛紛轉過頭,去看折回來的孫逸塵。
薛紹皺了皺眉,面上看不出端倪。
葉青心中卻松了口氣,大步迎著孫逸塵走過去,“孫世子,怎么了?”
孫逸塵從袖子里掏啊掏,拿出一個彈弓來。又掏啊掏,掏出一個象牙的牙牌來。又掏啊掏,掏出了幾輛碎銀子。
葉青正無語,孫逸塵面上卻一亮,忽然掏出一個青玉的小瓶子,塞進葉青的手里,“誒,我那什么,經常受傷,這個管用,昨兒忘了給你了!”
他撓了撓頭,沒好意思說自己是因為小時候調皮搗蛋常常被打的體無完膚,太后心疼他偷偷賞的。
葉青一愣,手中握著那個沁涼的青玉小瓶子,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鞭哨三響,孫逸塵邁開腿就跑,還不住的回頭催著葉青,“葉將軍,快點,上朝了!”
葉青點點頭,回過頭,朝著薛紹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
薛紹握著袖子里那只青玉的小瓶子,面無表情的看著葉青的背影良久。
上了朝行了禮,大太監曹安站在御前唱道:“圣上傳旨,有本出班早奏,無本卷簾朝散,請駕還宮!”
他的話音還未落,華蓋殿大學士兼戶部尚書陳循便跪了下去:“臣陳循有本!”
景泰帝正低著頭,看著龍書案上江水涯的鎮紙不知道在想什么,聽見陳循說話,不禁抬起頭來,道:“陳愛卿起來說話。”
那時候他還是郕王,正統皇帝已經被瓦剌困住,彼時朝堂上群龍無首,孫太后一力把持朝政,最后還是陳循和于謙兩位大臣出力,將他扶上皇位。他上位后,當然要給他們能給的優容。
戶部有錢?恩,陳大人去戶部。兵部有權?恩,給于大人個尚書位置坐坐。
此時陳循有本要奏,他自然要有耐心,好好聽聽他要說什么。
“啟奏萬歲,臣昨日下朝之時,去了趟張家灣,見有流民衣不遮體,食不充饑,細問之下,原是江北旱情嚴重寸草不生,而蜀地黍米產量豐沛,近年又風調雨順,還請我主萬歲龍意天裁。”
陳循的意思既簡單又直接——江北都旱成那樣的了,蜀地卻還有大筆的屯糧,萬歲爺您看看,是不是也適當的讓他們貢獻貢獻?
陳循的話音一落,朝堂上頓時就炸開了鍋,大家紛紛偷眼去瞧武官之列面無表情目不斜視站著的薛紹。
雖然當世沒有藩王,可是定國公府薛家,在蜀地那可不是藩王勝似藩王,蜀地的事兒,夸張點說,連皇上都說了不算,你陳循有幾個膽子,敢把算盤打到定國公的頭上去?
他的話一說完,景泰帝便后悔了——他明知道陳循性子直,為什么還要讓他說話!
這幾日,奏稟江北的旱情的折子跟雪片似的,將御案都給堆滿了,他沒有說話,誰也不敢把這件事拿到朝堂上來說,可是這個陳循,仗著自己對他寬容,竟然放肆起來了?
想著,他的臉色不由沉了下去:“朕要你們戶部就是替朕解決問題的,你們一個兩個不想著怎么解決問題,反倒是問起朕來了?龍意天裁!龍意天裁!若是什么都等著朕來選,那朕還要你們這群廢物有什么用?”
天子一怒,下頭的臣子立刻不安起來,紛紛跪下請皇上息怒。
只有兵部尚書于大人,手執笏板,在嗡嗡人聲中擲地有聲,“皇上,江北大旱,南直隸顆粒無收,外頭現在流言四起,臣叩請皇上,令蜀地開倉放糧,迎回太上皇,以平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