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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女人,自然要如寶劍一般銳利······
“薛世子請您在廂房稍坐,方丈請葉將軍過去。”一聲佛號驚醒了他。
薛紹抬起頭,看著葉青那張雌雄莫辯的堅毅側臉,面色更白了。
可是,他的女人···
念頭既起,便再也壓不下去了。她原本要成為他的女人。她以后也會是他的女人···
“我去去就回。”聲音不是幻境中的溫柔,只帶著不容置疑的簡練。
薛紹唇角微動,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只是慍黑的眸子霧氣彌漫,迅速將他包裹。
葉青跟著瘦臉小和尚來到來到正房門前站定。還未敲門,門便開了,從里邊探出一個光溜溜的腦袋來,竟然是個更小的小和尚。
小和尚長著一張討喜的圓臉,虎牙尖尖,大約只有十歲左右的年紀,看見葉青,臉上立刻露出笑意來。
“是你。”葉青一眼便認出來人。
“小僧法號慎言。”小和尚道了句佛號,引著葉青入了室內便和那瘦長臉的小和尚一同退下了。
室內昏暗,葉青閉了閉眼,才朝著臨窗大炕上端坐的大和尚看過去。
大和尚年輕而清雋的面上,掛著一抹高深的笑意,看著葉青點了點頭,道:“故人相見,葉將軍可好?”
葉青睫毛顫了顫,攏住眼底劃過的那一絲凜冽,“我與大師素不相識,恐怕算不上故人。”
“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大和尚笑了笑,聲音清越而空明,“貧僧法號然云。葉將軍不想與貧僧手談一局么?”
葉青心中一動,毫不客氣的走過去坐在然云的對面。
檀木的束腰炕桌上早就備好了棋盤,葉青看著自己面前的白子棋盒彎了彎唇,眼底卻無笑意,“大師既然邀我手談,又為何手執黑子?”
然云定定的看著葉青,“黑黑白白,先先后后,不過是表象,將軍以為我手執黑子占盡了先機,卻不知后發制人,后來者居上。”
葉青,低著頭,緊跟著然云下了一子,面上云淡風輕,視線卻緊緊鎖住然云,“你們佛家都講四大皆空,那么世間萬物皆是表象,黑子白子是空,與大師手談是空,大師與我,也是空,既然皆是虛無,大師又何必執念故人?”
然云的面上終于如水波浮動,笑意打破了他面上那一絲慈和。
“沒想到將軍不信佛,卻懂禪,將軍說的不錯,萬事萬物本質皆空,可是空,卻并非不存在,人生而為人,自然要遵從人的法則,不念至誠心,才是違背了出家人的本意。”
葉青點點頭,“那么大師在安定坡之前,可曾見過我?”
安定破,便是葉青回京的時候夜宿的那間破廟所在地。
然云提子的手一頓,笑著將棋子放入葉青的棋盒中,“將軍善謀略,卻在對弈中輸給貧僧半子,可見將軍此時心不靜。”
葉青卻不在意。
阿爹說她不善下棋,她的走法,大開大闔,旨在一個快字,便如高手過招,要么頃刻將敵人斬落馬下,要么決絕就死絕不受降。
她看了看自己被斬斷的大龍,瑩白如玉的細長纖指輕輕的叩起棋盤上的白子,笑著道:“行軍打仗,我在行,可是識局辨術我卻不如大師。是我輸了,大師即便不說,我也不會再問。”
然云沒有動棋盤上的棋子,而是看著葉青,良久在吶吶開口:“葉將軍可還記得途家坡一役?”
葉青眉頭一跳,抬眼想去看然云,沒想到他卻忽然站了起來,背對她看著方桌上的木魚。
她皺了皺眉,她怎么可能不記得途家坡?
她九歲那年,第一次上戰場她便自請任先鋒,只帶了二百人,與瓦剌四皇子所帶五百人遭遇在一個距離居庸關只有三百里的村莊里。
瓦剌的軍隊所到之處,燒殺搶掠,哀鴻遍野,若不是···
她忽然驚得站了起來,難以置信的盯著然云的后背,“你就是那個瓦剌來屠村,你卻站在村口一步不讓,和他們講了一夜佛法的那個小和尚?”
然云轉過身,清雋的面上眉眼帶笑,朝著葉青行了個佛禮:“阿彌陀佛,正是貧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