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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公公上了馬,朝著葉青一揖,“呵呵,讓將軍久候了?!?
葉青點了點頭,“無妨?!?
曹公公看著面無表情目不斜視的葉青,開始沒話找話:“將軍看著這京城的街道如何?”
“街道寬闊,車水馬龍?!?
“那您看這路上的行人呢?”
“摩肩接踵,行人如織?!?
“將——”
葉青側目,打斷了曹公公的話,“曹公公可是有話對我說?”
曹公公干笑了兩聲,“方才被打斷了,咱家有心給將軍提個醒,又怕顯得突兀?!?
葉青終于拉住韁繩,轉過身子看向曹公公,長眉入鬢,一雙寒星般的眸子閃過一抹凜然,“公公言重,您但說無妨?!?
曹公公嘆了口氣,“將軍也不必如此謹慎,一會等您面圣您就知道了——誒,京城總是繁華,哪管什么改弦易轍,換了篇章?!?
改弦易轍!葉青心中翻起驚濤駭浪——曹公公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雖然心中疑惑,面上卻不顯,葉青沒有過多表情的面上終于多了一絲客氣的笑,拱手道:“多謝公公提點,葉青銘記在心?!彼m然遠在邊關,可也知道,這些宦官最得罪不得。
“客氣,客氣?!辈芄娙~青已經領會,便不再多說,他雖然素來與人為善,可也不是多嘴的人,若不是那兩萬兩銀票讓他有點心虛,他才不會多這個嘴。
進了宮,皇上正在御書房擺弄奏折,見葉青進來,忙將手里的奏折一扔,板起了臉。
“臣無召進京,請皇上責罰!”葉青假裝沒看見皇上那個書案下不停亂抖的腿,垂著眼單膝跪地,一手扶在支起的膝蓋上,行止瀟灑恣意,仿佛不是在行跪禮,而是要彎身撫琴一般。
武將無召不得入京,這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噬系椭^看了葉青一會,忽然發出一陣笑聲:“愛卿既然回來了,那就安心在京城里待著吧!”上一回,瓦剌差一點就打到了京城,可把他給嚇壞了,這一回,他可得在京里安排許多許多的武官才行!
葉青的心不由一沉,這是要將她扣留京城的意思嗎?不過她眉頭沒皺一下,仿佛沒聽出皇上話里的‘深意’,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臣遵旨?!?
皇上又道:“葉老將軍為國捐軀,朕封他為忠勇大將軍,妻子劉氏追封一品誥命。你們葉家為國盡忠,六個哥都死在了戰場上,朕讓人重修葉家祠堂,往后,你可以從軍中選擇優秀的后輩承繼葉家香火?!?
葉青低著頭,知道皇上這是恩威并施。
“你雖有重孝在身,但畢竟可以奪情,三年的孝,朕準你只守一年,一年后與薛紹再成親?!?
葉青一愣,看著皇上那明黃色江崖海水的袍裾忽然透不過氣,“臣——”
“好了好了,退下吧!”皇上卻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葉青不再多言,抿著唇退了出去。
葉青剛走,皇上便站了起來,拉著曹公公的衣袖討好的問道:“朕方才說的怎么樣?”
曹公公看著像個孩子一般的皇上,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點了點頭。
皇上卻忽然又坐回了龍椅上,皺著眉拿起方才一直擺弄著的奏折,一下下的敲擊桌面來表達自己的不滿,“瓦剌又打著他的幌子招搖撞騙了,這回不僅要糧草,還要銀子,說什么瓦剌風沙大,要給他建一個風樓!朕登基連大殿上的柱子上的金箔都沒重貼呢,他一個被擄去的住什么風樓!”
曹公公垂著眼,專心的給皇上添茶水,仿佛什么都沒聽見,一直站在角落里,甚至容易被人忽略的金公公忽然笑了出來,看著皇上愁云慘淡的眉梢道:“您是皇上,這天下自然是您說了算的?!?
皇上眼睛一亮,“對了!這天下是朕的!自然是朕說什么就是什么!金明!磨墨,朕要寫一道詔書???”
碾兒胡同最東邊把頭的,是平南侯府孫家,最西邊把頭的,是定國公府薛家,夾在中間的原本是駙馬府,后來賞給了上一任兵部尚書,現在又賞給了葉青。這三個府邸便占了一整個胡同。
“將軍!不得了!原來,現在雖然是正統年,可是皇上卻不是那個正統皇上了!”葉馨雖然不做乞丐,也改了名字,可是在乞丐的圈子里卻仍然混得開,只出門溜了一圈,便將市井流傳的最熱門的消息全部掌握。
葉青正看著紫衣把書房的博古架變成兵器架,聽了葉馨的話,回過頭看葉馨:“什么意思?”
“原來的皇上被韃子兵抓走了,現在的皇上前幾天才登基!而且明年就要換年號了!”葉馨把聽來的消息說了一遍。
葉青皺了皺眉,紫葉卻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葉馨,“誰被誰抓走了?”
她頓了頓,又道:“皇上怎么會被瓦剌的兵抓走了?瓦剌的軍隊不是只打到土木堡沒有進關?”
那一役,雷家站、土木堡的將士死命阻攔,才將瓦剌阻攔在居庸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