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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秦晏溫和地點(diǎn)點(diǎn)頭,說,“其實除了最近這幾個月,我一直沒什么知覺,就像是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所以你不用覺得心疼我,我并不痛苦。”
說話時,秦晏耳邊響起了悠揚(yáng)的小提琴曲,他還記起自己睜眼那天,迷蒙中看到一個拉琴的女孩子。
陽光照耀在她身上,落下斑斑伯伯的金色圓暈。她閉著眼睛,身體微微晃動,沉浸在樂曲中,那么的溫柔。
后來當(dāng)他知道,那個女孩子是秦燼的女朋友時,內(nèi)心深處,不免有絲失落。
從回憶中抽身,秦晏那雙含情眼,看向秦燼:“倒是你,這么多年辛苦了。”
秦燼還是忍不住偏開了身子,下顎繃得緊緊的。
秦晏放下手,欣慰地說:“我查了查秦氏的市值,小燼,你很優(yōu)秀。”
秦燼啞著嗓子說:“如果是你,會做的比我好。”
“那可未必,”秦晏一臉的不贊同,“我在經(jīng)商上沒什么天賦,爺爺總是說我,行事中規(guī)中矩。”
秦燼察覺到什么,略帶急切地表示:“等你養(yǎng)好身體,我就把我手上的股份都轉(zhuǎn)給你。”
“干嘛,讓我替你挑大梁啊?我可不干。”秦晏靠在輪椅上,悠悠地說,“你好好經(jīng)營公司,每年給我點(diǎn)分紅就行了。”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到時候我拿著你的錢,開個飯店,我自己當(dāng)廚師,哈哈。”
秦燼一言難盡:“哥,你是不是忘了你把咱們家廚房燒毀過?”
秦晏蒼白的臉上浮現(xiàn)點(diǎn)點(diǎn)紅暈:“現(xiàn)在廚房電器那么先進(jìn),我怎么可能還會燒廚房!你得相信你哥!”
秦燼失笑:“好吧。你改變主意的話,隨時告訴我。”
秦晏鄭重地道:“我是真的不準(zhǔn)備回公司了。”
秦燼猶豫片刻,站起來,說:“有件事,我要和你坦白。”
“什么?”
“我不是你親弟弟。”
“咱倆不是一個爹生的嗎,你怎么還不認(rèn)我了?”
“但是咱們的媽媽……”秦燼對上他清亮的眸子,喃喃道,“你已經(jīng)知道了?”
“嗯。”秦晏皺眉,“是不是媽和你說了什么難聽的?你別往心里去。”
秦燼耳邊響起轟鳴,眼前慢慢模糊了,晦澀地說:“你既然知道,還擋在我面前……”
想起那場圍堵,秦晏冷肅地問:“你是我弟弟,我不護(hù)著你護(hù)著誰?再讓我聽你說這種話,等我能走路了,肯定狠狠踹你。”
秦燼鼻子酸酸的,笑了一下:“行,我等你來打我。”
秦晏指指他:“等著吧!”
兄弟兩個對視一眼,齊齊笑出聲來。
“對了小燼,你有女朋友了是吧?”
“是,”秦燼下意識地勾唇,“她叫顧苒。過幾天我?guī)齺砜茨恪!?
“呦,你和這小姑娘在一塊了啊!”
秦燼疑惑地問:“你認(rèn)識她?”
秦晏拍了拍腿:“九年前,不是你和我說的嗎!等你回國以后要去見人家,還給人定制了禮物呢!”
他仔細(xì)回想了一下,說:“應(yīng)該是個擺件,你說你是按照她的照片找人足足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才做好!”
秦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臉上血色一寸寸褪去。
秦晏心里咯噔一聲,忙問:“怎么了?我說錯話了?”
剛剛秦燼像他道歉的時候,都沒露出這么驚慌失措的表情,現(xiàn)在他搖搖欲墜,聲音嘶啞無比,斷斷續(xù)續(xù)地問:“哥,她叫,顧苒?”
“對啊。你連自己女朋友的名字都不知道啦?”
“怎么辦……”秦燼抱著頭,眼前模糊一片,心房抽痛地絞緊,大腦像是被扎了一萬根鋼針,“我怎么不記得了……”
記憶里很多連不上的東西,一下子串了起來。
他夢到有人喊他“飛兒哥哥”;顧苒問他有沒有印象深刻的粉絲;短發(fā)女孩兒拉小提琴的擺件;那匹被她取名為“小飛”的馬……
樁樁件件,都昭示了一件事——他把顧苒給忘了。
九年前,她在做什么?父母離婚,母親和哥哥去法國,父親要再娶……
那十三歲的她呢?她能去哪?
她等了自己多久?一小時,一晚,還是整整九年?
她現(xiàn)在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和自己在一起的?
秦燼心疼得無以復(fù)加,蹲下來,喉間發(fā)出了困獸一樣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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