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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穿著剛好合身,針腳細膩,布料上乘,襯著蘇譽白皙俊秀的臉,頓時將蘇家賣魚郎變成了蘇家貴公子。
月黑風高殺人夜,青磚灰瓦間,幾道詭異的身影迅速穿梭而過,停在西城一戶人家的房頂。金色的小貓蹲坐在屋脊上,靜靜地看著從四面八方匯集過來的野貓們。
“老大,咱干嘛去?”花貓問面前形色匆匆的大黑貓。
“閉嘴!”黑貓給了它一爪子,快速躥到房頂上,來到那高高在上的小貓面前,嗅他的尾尖表示臣服。
金色的小貓甩了甩尾巴,“老黑,近來可好?”
“托您的洪福。”大黑貓垂首,一干小弟們不明所以,但也跟著老大垂首。
“前日還差點被東城的旺財咬死……”另一邊同樣帶著一群小弟的花貍貓涼涼地開口。
“用得著你管!”大黑貓頓時不樂意了,呲牙發出了威脅的“嘶嘶”聲,花貍貓也不甘示弱,豎起后頸的毛就要打架。
“夠了!”小貓頭疼地甩了甩尾巴,跟這些靈智未開的山野村貓廝混,真是不能襯托他的英明神武,但這又有什么辦法,作為一只貓目前能使喚動的,也就這些“雜牌軍”了。
讓花貍貓再次確認了于老四的院子,心情不好的貓陛下決定教訓一下這個膽敢踢他的凡人。
蘇譽趕早買魚是因為家里沒有足夠的海水存放海魚,放一夜就可能死得七七八八。于老四作為經驗老道的魚匠,不會像蘇譽那樣大清早起來去趕早市,而是會在黃昏的時候買白天捕的魚,在家里有幾口大水缸專門存放這些魚。
粗陶做的水缸很是厚實,足有三尺高的水缸雖然對貓來說不算高,但里面的海水卻足夠深,一群野貓圍著魚缸轉了幾圈,不得其門而入。有性急的已經跳到水缸上,拿爪子拍打冒出頭的魚。
大黑貓低低地嗚了一聲,眾貓頓時安靜下來,一致轉頭看向聲稱要帶它們吃盛宴的金色小貓。但見那小小的一只蹲坐在一個板凳上,琥珀色的眼睛冷靜地看著它們瞎折騰,等他們折騰夠了,這才怡怡然地起身,走到一口水缸旁邊,豎起尾巴,有節奏地輕輕搖晃。
金黃色的尾尖有一撮白色的絨毛,在搖晃中隱隱帶了一層光暈,然后,那尾巴如同鋼鞭一般甩向水缸,足有兩指厚的水缸頓時開了個拳頭大的豁口,腥咸的海水頓時洶涌而出。
貓聞見腥味是什么反應自不必說,相信于老四第二天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蘇譽從嫡母院子里出來,忍不住嘆了口氣。家里的形勢太復雜,他是庶子,要順利的繼承爵位有些困難,而大伯的身份也不比他強多少,只是大伯母的娘家與國舅爺有些親戚關系,比他這個一窮二白的多了些門路。嫡母趙氏也不是吃素的,礙于近來身體太差沒有力氣跟他們爭,一旦身體好轉,這個家又有的鬧騰了。
說實在的,作為一個現代人,他并不在乎什么爵位,只要有錢就能過上舒服日子,當個爵爺沒有收入照樣過得苦哈哈。不想參與什么宅斗,蘇譽只想好好賣他的海鮮,目前的理想就是攢夠本錢去租個鋪面,好開個小酒樓。
回到自己院子里,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小貓,這才想起來自己把人家忘到廚房了,趕緊折回去找。盛海鮮面的碟子還在地上放著,幾只蛤蜊殼孤零零地扔在旁邊,翻遍了廚房也沒有找到那個小毛球,蘇譽不由得有些失落。
那只小貓是他見過的最有靈性的貓,蘇譽覺得自己能跟他成為好朋友,一起過日子呢,誰知人家連個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躺在冰冷的床上,蘇譽突然覺得有些傷感,在這個異時空里生存,始終覺得沒有歸屬感,因為覺得或許有一天會突然穿回去,不敢跟周圍的人有太多交流,怕留下什么牽絆,而那只小貓,頭一次讓他生出些認真生活的念頭,卻又一聲不響的消失了。
……
黑暗的小巷里,路燈昏暗,蘇譽剛喂完野貓,忽然聽到一陣吵鬧聲,似乎是幾個小流氓在打架。不想沾染是非,蘇譽打算快步離開,忽然一個啤酒瓶飛過來,腦袋一疼。
“我娘馬上要當將軍夫人了,這驢要賣了換馬車……”
“還給我,還給我……”
不知道誰在爭執,一陣天旋地轉,“咚”的一聲磕在了堅硬的臺階上,蘇譽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古香古色的房間里,出了一張臉和名字,其他的都變得不一樣了。
……
蘇譽覺得喘不上氣,掙扎著使勁睜開了眼,入目是昏暗的臥房,老舊的木床頂,胸口很悶,低頭一看,就見一個黃色的小毛團正窩在他的胸口,睡得暖呼呼。黃色的毛毛在清晨的微光下泛著一層迷人的金。
“小壞蛋。”蘇譽伸手,戳了戳那暖暖的毛球,這家伙睡在他胸口上,難怪會鬼壓床。
小貓似乎很警覺,被他一碰立時就醒了,不滿地瞪著他,起身在他胸口處踩了踩,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重新趴了下來,兩只眼睛直直地看著蘇譽,似乎在警告他不許輪動,影響到貓大人睡覺就會死得很難看。
蘇譽忍不住勾唇,雙手墊在腦后看它:“你回來,這是同意跟我過了?那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小貓鄙視地看了他一眼,若不是迫不得已,誰稀罕與你這蠢奴住在一起。
“就叫你‘醬汁兒’吧。”蘇譽笑著說道,這么喜歡吃醬汁的貓,一定要紀念一下。
“哼,想知道朕名字就直說,”小貓站起身,斜著眼看他,隨即蹲坐下來,仿佛施舍一般地用一只肉墊按住蘇譽的下巴,“記住,吾名安弘澈!”
然而,這威武霸氣的宣告,在蘇譽耳朵里就是一串抑揚頓挫的“喵喵喵”,于是拍了拍貓頭:“既然你這么喜歡,那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醬汁兒!”
☆、第四章 賣貓
三月十六,城西廟會。
西郊有座菩提寺,香火旺盛,而通往寺廟的小路早已成為了小販們擺攤的好去處。雙日逢集,天還沒亮,噠噠的驢車和吱呀的木輪聲便充斥了這條寧靜的小路。
蘇譽四更便起了,因為魷魚需要提前一個半時辰腌制,小貓對于“床墊”撇下他自己跑的行為十分不滿。
“醬汁兒,今天跟我去擺攤吧。”蘇譽把東西裝上驢車,然后將爪子抓著床單不撒手的貓拽下來。安弘澈聽到這個土不拉幾的名字頓時一頭火,不管蘇譽怎么嬉笑討好,一路上都沒有搭理他。
從東城趕到西郊,時間已經不早,好的攤位都已經被人給占了,蘇譽找了個還算顯眼的位置,這地方在一棵大樹的旁邊,多少會遮擋一部分視線,但也沒辦法,有這么一塊地方已經不錯了。
小貓蹲在桌子上,用后爪撓了撓耳朵,閑閑地看著蘇譽忙里忙外。
日頭升起,人漸漸多了起來,周圍賣餛飩的、賣棗泥糕的生意都很好,蘇譽看看自己手里丑兮兮的魷魚圈,再看看那捏成花狀的棗泥糕,賣相上差了不止一星半點。聳了聳肩,起身去隔壁攤位買了一碗餛飩來。
“醬汁兒,我要是今天賣不出去,這就是咱倆最后一頓飯了。”蘇譽分給小貓兩顆餛飩。
聽他又叫這個名字,小貓頓時掉頭,拿屁屁沖著他,繼續吃餛飩。
在鐵盒上鋪一層鐵網,刷上一層薄薄的菜籽油,將魷魚串置于其上,在炭火的炙烤下,魷魚的香味漸漸散發出來,蘇譽一手掌握火候,一手拿著羊毛刷不停地涂抹醬料。
許多人被這香味吸引,忍不住駐足,看了半晌不知此為何物,又轉身離去。直至接近午時,蘇譽還一串也沒有賣出去,心下不由得生出幾分忐忑。他還是高估了的古人的接受能力,這種沒有人吃過的東西貿然拿來賣,等于開拓一個完全空白的市場,風險是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