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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一開始他真沒打算帶魏祐,只是這小子非要跟著,他急著趕來救楚瑤,沒空跟他較勁便由著他去了。
原本也沒想到他能跟下來,打算半路他跟不上就讓人把他送回去的。
誰承想,他還真的跟下來了,且路上沒有喊過一句累,別人吃的什么樣的苦,他就一樣吃什么樣的苦。
不過最終上陣時魏祁還是讓人把他帶下去了,畢竟他才十一歲而已,身形也太過瘦小,一不小心就會被人從馬背上挑下來。
戰場上混戰的時候可不是憑著騎術好就能活下來的。
楚瑤輕笑,將以往輕撫他頭頂的動作改為拍了拍他的肩:“阿祐長大了,是個男子漢了。”
魏祁得意地笑,又關切地詢問她這些日子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傷,說是已經接連收到父皇母后好幾封信,詢問這邊的情況。
楚瑤一一答了,魏祁則催促著她趕緊上馬車,有什么事等到了燎城再說。
楚瑤道好,幾人一同向馬車走去,剛走出幾步,魏祁便被人叫住,詢問他周國將士的尸體可不可以直接燒了,說是尸體太多挖坑太麻煩了。
這樣的事自有旁人去處置,怎么會直接來問他?
況且楚瑤這幾日明明已經將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又怎么會忽然冒出這樣一問?
他心中直覺感到不對,二話不說直接拔出了腰間佩刀。
對方果然不懷好意,話音方落便沖了過來,刀鋒直指魏祁。
于此同時,另有十余名穿著大魏軍服的男人忽然向他們沖來,顯然是早有預謀地等在這里準備行刺。
護送他們下山的衛麟一愣,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并非他們大魏自己的將士,而是不知從哪里弄來了他們大魏軍服和腰牌的刺客。
他正欲拔刀保護魏祁,卻被他用力推了一把:“保護太子妃和四郎君!帶他們上馬車!”
周軍氣數已盡,這十幾個人也不過是趁亂藏身于此孤注一擲罷了。
周圍都是他們大魏兵馬,片刻工夫就能將他們拿下,但就怕他們拼死之下傷了綿綿或是阿祐。
衛麟依言帶人護住了楚瑤和魏祐,帶他們向馬車奔去,與此同時,已經有數不清的魏軍向他們這里趕來,轉眼間便將那十余名刺客團團圍住。
另一邊,亦有人察覺不對,站在車邊遠遠地向他們打招呼:“快,快帶太子妃上車!”
衛麟帶著楚瑤與魏祐跑了過去,那人掀起車簾,就在楚瑤要上車之際,卻忽然從袖中掏出一把泛著綠光的匕首,狠狠地刺了過去。
噗的一聲,利刃入肉,楚瑤呆在原地,衛麟等人也都愣住了。
那行刺之人面上一怔,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刺入自己腹中的匕首。
那匕首十分華美,刀柄上鑲嵌著許多寶石,寶石的光輝從握刀的指縫中流出,顯得有些不真實。
就是這把看上去像是裝飾一樣的匕首,卻不知為何開了刃,被一個孩子握在手里,用盡全力刺入了他腹中。
這孩子……看上去……有十歲嗎?
他竟然……被一個孩子殺了?
怎么會……這樣?
在他出神之際,魏祐已經拔出匕首又接連刺了幾下,直到他倒了下去,才握著染血的匕首呼出了一口長氣。
衛麟身邊的人立刻將那倒地的刺客圍了起來,同時更多人將楚瑤與魏祐團團圍住,防止再有刺客接近。
魏祁那邊的刺客已被拿下,他聞聲趕來,慌張地撥開眾人,就見楚瑤與魏祐站在人群之中,而另一邊,一個死不瞑目的刺客倒在地上,手中的匕首還泛著幽光,顯然淬了毒,力求一擊必中。
魏祐第一次殺人,難免緊張,但在看到魏祁的那一刻,還是下意識地挺起了胸脯,不肯露出怯意。
魏祁走過去,衛麟立刻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未能察覺刺客,屬下有罪。”
魏祁卻沒理他,而是看向魏祐:“你怎么看出來的?”
魏祐清了清嗓子,道:“這人只喊了大嫂,沒喊我。軍中所有人都知道我跟著你來了,即便不認識我,看身量也知道年紀這么小的只會有我一個,更何況我剛才還跟你們走在一起。”
“他不喊我,要么是根本不知道我來了,要么就是根本不在意我,注意力只放在大嫂身上。”
“我好歹也是大魏的四皇子,他只要是魏國人,就沒有只在意大嫂不在意我的道理。”
“所以,他肯定不是魏國人!”
不是魏國人,卻出現在這里,剛好還在刺客行刺他大哥的時候,那這人八成是那些刺客的同伙!
所以從這刺客那句“快帶太子妃”上車之后,他便盯著他了。
這刺客的手剛伸進袖子里,他就已經拔出匕首刺過去了。
魏祁聞言嗯了一聲,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做的不錯”
魏祐難得得到了他的肯定,嘴角忍不住翹了翹,旋即又很快壓了回去:“那當然,都說了我已經是大人了。”
一旁的楚瑤也忍不住笑了笑,溫聲道:“謝謝阿祐,剛剛若不是你,大嫂可能就危險了。”
魏祐抬起小小的下巴:“沒關系,父皇說了,身為魏家男兒,一定要保護好魏家的女人,你是我大嫂,保護你是應該的。”
楚瑤失笑,正要說什么,卻被一旁的魏祁抱進了懷里。
“對不起,綿綿,又讓你擔驚受怕了……”
明明前幾日在山上才答應過她,再也不會讓她面臨危險,轉眼間卻又讓她再次陷入險境。
剛剛若不是阿祐,他可能真的就要失去她了。
想想都后怕。
楚瑤輕笑,撫了撫他的脊背,問道:“那些刺客是周國人嗎?”
“是,”魏祁點了點頭,“應該是周昊留下的,那個瘋子……死也要拉上別人一起。”
周昊在得知魏祁帶兵趕到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八成是出不去了,所以他留下了最后一批死士,讓他們隱藏起來,倘若他真的出了事,就讓他們尋找機會殺了楚瑤。
因為他知道,對于肯放下燕京前來營救楚瑤的魏祁來說,殺了楚瑤才是對他最大的傷害,而動手的最好機會就是周軍大敗,他也戰死在沙場上,魏國這邊放松警惕的時候。
趁著數萬人都留在這里清理戰場,混進來十幾個人并不顯眼,只要先藏在尸體中,等魏祁要出現的時候再裝作魏軍靠近就好了。
既然魏祁那么在意楚瑤,遇到危險一定會讓楚瑤先走。
到時候這些死士假裝刺殺魏祁,趁他不備對楚瑤動手,淬了毒的匕首哪怕只是劃她一刀,也能讓她丟了性命。
沒有人想到他會瘋狂成這樣,死了還不讓別人好過,所以險些被他得手。
魏祁自責而又后怕,不顧眾人的目光吻了吻楚瑤的面頰,低聲喃喃:“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站在一旁的魏祐面色微紅,轉過頭去一只手擋住了眼睛:“羞羞。”
跪在地上的衛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