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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廢舊港口邊上的灌木叢烏壓壓一片，倒是海面波光粼粼的，傾瀉下來的月光被一波波涌動的海水晃得晃晃悠悠，

有一艘中等大小的船停靠在一邊，岸上有十幾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子，四五個大漢正小聲吆喝著伙伴淌水要把東西給搬上去，這群人正是白天沈洛彥他們在客棧遇上的海賊。

他們雖急神色倒并不匆忙，把麻袋搬上去就起錨開船走了。

而沈洛彥與魏源昭全真等人現在就躲在樹叢后面，一個個地盯著他們，等他們船開遠了，沈洛彥便回頭看一眼高錦，高錦一點頭，貓著腰輕聲走到另一邊，一人把藏在那里的小船給拖了出來。

他們怕一開始跟緊了會被發現，畢竟那群人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攔水路搶劫放火的事根本干得不少，要是靠近勢必會發現古怪。

沈洛彥這次只帶了四個人，其中有一個是全真找來的本地水性好的漁戶，年輕力壯，頗有決心，沈洛彥便讓他潛在水里跟著對方的船，身上帶著十幾只油紙包住的火折子，一段路點一根，這樣即使他們隔得遠也不會跟丟了。

他們把船拖進水里，四人齊力劃著追了過去。

水路越來越寬闊了，來時待的岸邊已經模模糊糊的，前頭那漁戶偶爾探頭點起來的火折子時明時滅，他們便追隨著那點光亮往前劃去。

沈洛彥一直身在內地，雖說是去了垣黔那地方待了幾年，但垣黔缺水，大點的湖泊河流都是寥寥數幾，此次深夜出海，看著前頭黑暗一片，耳邊是浪花拍打的聲音，雖然面上毫無情緒表示，心里實則緊張又興奮。

魏源昭則一聲不吭，悶頭劃著槳，沈洛彥低頭看他一眼，想到留在縣令府中的那個魏桐，覺得這事愈來愈好玩起來。

約莫有兩刻鐘后，這時已經完全在海上了，周圍黑壓壓的，遠了根本看不清，怕那人體力不支，全真便亮了火折子讓他回來。

那年輕漁夫游到船邊，被拖著上來，已經累到癱在船板上喘氣了，他指了指前頭方向，說，“咱…咱們一直往那邊去就行，看他們的方向，應該就是去婆羅島了…”

沈洛彥挑眉，想起他們剛到前灣時調查了一下，說是海賊窩點在百里外的南州島上，沒等他發問，全真便蹲下去拍拍那漁夫，詢問道，“小許，你沒搞錯吧？”

小許擺擺手，坐起身來，認真說道，“沒錯，我們這里人出海打漁一般是去婆羅島前頭，有時天氣不好也會在那歇腳，對那里甚為熟悉，卻從來沒撞見過這些人。我們這剛出發不久，他們要是想回南州島的話，明天天未亮就能到，就是不知道為什么會繞道去婆羅島上，從那再去南州島倒是挺遠的…”

他說這話思考了許久，顯然也是摸不著頭腦。

高錦卻是立馬回復，“會不會他們打聽到風聲，大部隊就在前頭島上等我們？”

魏源昭這時搖搖頭，說，“不會，這幾人就是聽到朝廷派了人來才出來探風聲的，又準備了那么多東西，顯然是打算在自己家里窩囊一會，避避我們。”

沈洛彥點頭，“將軍說得對，他們現在繞遠路去婆羅島定是有鬼，許小哥就帶我們從另一面上島吧。”

………

等上了婆羅島，他們又把船拖到灌木里掩著，一行人便在小許的帶領下沿著海摸過去，果然在左側聽到了人交談的聲音。

魏源昭在前頭，手一攔，比劃了一下停的動作。

沈洛彥此時已是嚴肅神情，蹲下來靜靜地看著遠處那些人舉著火把動作。

他們正在挖些什么，沈洛彥數了數，四人拿著鐵鍬挖著，一人舉著火把，還有兩個不知去了哪里。

他拍了拍高錦，示意他去旁邊看著，高錦走后，海賊又開始說話了。

“你說咱現在挖到了也不敢帶回去呀!”

“對呀!大哥看到了會剝了我們的。”

“現在不帶走那怎么辦!過些天就要去霽國了，今兒回島上了我們還敢再回這里嗎？”

“照我說，我們之前就不能接這樁事兒，現在有家不能回，兩處都在找咱要端了咱!”

“說說說誰能聽你說，頂個屁用啊現在!事到臨頭，趕緊挖出來了，趁早藏你床下去，別被發現了才是正經事!”

他們又罵了幾句，個個都是氣急敗壞的模樣，隨后消了聲又開始挖。

這話一出，沈洛彥與魏源昭對視一眼，這里埋的東西無非是這幾人搶來私藏的金銀財寶，而他們說的話倒是信息量挺大。

去霽國？差事？

這樁差事肯定是指搶了霽國使節的船。

搶了人的東西又逃到人家地方去，自投羅網肯定不是，那到霽國去，無非是那里有人可以護著他們，說不定就是那委托人安排的。

原本以為他們只是膽大包天見財起意，原來卻是受人指使。

沈洛彥笑起來，暗嘆這一趟要是沒人下絆子的話，自己倒是得了個好機會。

再盯下去也沒什么了，沈洛彥看向小許，用氣聲說，“你知道如何去南州島嗎？”

小許點點頭，沈洛彥便示意他們離開，正想起身，魏源昭卻拉住了他，神色沉重。

“高錦那好像出事了，這邊，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