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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暖起來,瀲水苑前兩顆海棠樹也開了花,一陣微風吹來便能把那些花瓣裹挾著飄落到湖面上,樹下那一片水面上,花瓣已是層層疊疊,也不沉浸下去。
剛搬來時穆筠命人在水邊插了幾顆柳,如今已長勢極好,這里的柳樹比她小時見過的粗壯茂密多了,原以為南方柳樹比北方更茂盛,不曾想風吹柳絮時,又是一番好風景。
此時樹下停著輛馬車,大門一響,澗嘩和幾個丫頭便牽著月白走了出來,那小姑娘開心極了,蹦跳著仍轉過頭去叫喊跟在后面的人。
待穆筠出來,她便接過月白。抱著她上了馬車,一行人要出城游玩,
澗嘩那些丫頭也想去,但想到這一天在苑里要是無事可做的話便可以回家看看,只好巴巴地看著穆筠帶著月白和卿玉坐上馬車走了。
月白一路上都很興奮,她跟著穆筠身后長大,自然不比跟在父母身邊歡樂,只能陪同穆筠一起,生活玩耍全在瀲水那個院子里,著實憋悶的很。
因此,馬車一出城門,她便掀開了半邊簾子,扒著窗往外看,腦袋瓜子還使勁往外湊。
穆筠伸手把她抓回來,囑咐道,“月白,不可把頭探出去。”
月白咯咯一笑,嬌俏無比地吐吐舌頭,不再扒窗戶,但坐在那里一雙眼還在骨碌碌地轉,“阿姊,我們這是去哪兒呀?”
穆筠道,“隨意去哪,哪兒好看我們就停下來,今兒讓你玩個歡快便是。”
月白笑得更加開心,坐回來掰著手指頭念叨從澗嘩那聽來的好玩地方。
“華源山?”
穆筠搖搖頭,道,“那兒太遠了,馬車過去要一個上午呢。”
“那…浮香園?聽她們說那里可多花了!”
穆筠笑道,“方才我們就已經路過了。”
月白挫敗,皺成一團的小臉逗得卿玉直笑,穆筠把簾子鉤起來,扶著她的身子轉過去,面向窗外,“你便仔細看這風景吧,聽她們跟你講,不及你自己用眼睛去看。”
月白點點頭,似懂非懂,目光不經意一掃,便看到遠處河邊的人。
她睜大了眼睛看過去,那人牽著匹馬停在河邊,馬車行著離他愈來愈近,月白便更加看清楚了。這人正是那晚上在鳳園里頭遇見的男人!
“嘿!大哥哥!!”
她突然大叫一聲,又向窗外招手,把正在說話的穆筠卿玉嚇了一跳,穆筠便往外看,探頭見到是他,便把月白拉回來,又伸手想把簾子遮下來,但那人已經注意到她們,也是詫異,但隨即便沖她點頭一笑,牽著馬朝這邊走過來了。
月白看上去格外喜歡他,已經沖馬夫叫了停下,穆筠無法,只能附和跟隨。
“穆姑娘。”
沈洛彥牽著他的那匹黑馬到她們面前,笑著跟她們打招呼,他本在這浮城無事可做便四處游蕩,決計想不到能碰上她們,自己還未找機會去露面,倒是有緣撞上了!
穆筠頷首,恭敬道,“三王爺好。”
月白躲在穆筠身后,一只手緊實地拉著她的衣角,姿態甚是怯懦,但方才把人喊來又要下車的人分明就是她。見沈洛彥向穆筠問好,并未朝她這邊看來,正以為他不記得自己,低著頭沒了笑臉,便聽見這人說話,猛地抬起了頭。
沈洛彥道,“哎小姑娘,許久不見了,沒再走丟讓你阿姊著急吧!”
月白的臉便轟地羞紅了,松手放開了穆筠的衣服,急忙搖了搖頭。
他便越過穆筠走上前,彎下身子來,一手摸上了她的頭頂,真心實意笑道,“沒有就好,月白真聰明。”
月白更羞澀幾分,看一眼安靜的穆筠,小聲道謝。
沈洛彥說完,便又站起來問穆筠,“穆姑娘和月白是去要玩么?”
穆筠道,“是,隨便走走。”
明明察覺到她態度極為冷淡,但沈洛彥偏偏不為所動,佯裝聽不懂,應和地點點頭,心里卻噼里啪啦打著市井流氓般的算盤,想著今日定不能就此放過她。
他便笑道,“沈洛彥半月前剛回到浮城,便同穆姑娘見到了三回,難得相遇,又實在是有緣,今日正好同行?”
穆筠看著他一張笑臉,真誠足夠,但她第一次與他在沈清和府中見到時,卿玉說的話便讓她心生疑慮,主觀意識早早代入,讓她直想拒絕這個人。
她正思索好如何答復,月白倒是上前一步,迎著三個人的目光,天真道,“阿姊,正好我們不知道應該去哪里,便讓大哥哥帶我們一起吧?”
沈洛彥驚訝片刻,立即笑得開懷起來,歪著顆腦袋對孩子說,“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