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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不能拜訪鄰居,周邊也多是重門緊鎖的人家,并沒有什么商鋪之類,若萱不久就意興闌珊的回了家,誰知剛進家門就有了個大驚喜——她父親請的先生已經到了。正在廳上等候。
若萱忙整理了一下儀容,讓如意備了茶,接著就急急忙忙往正廳去了。
這師傅看上去也有三十幾歲了,長得不算出眾,面色蠟黃,顴骨突出,不茍言笑。看打扮,應該是有些落魄。若萱行了禮,細細與這先生答話。先生聽了她這么大還沒學過經書,不由嘆了口氣。
師傅姓徐,正是個缺了幾分運氣的讀書人,十幾歲就中了秀才,當時也算地方上出了名的神童,可惜之后十幾年里,每次參加鄉試都會出一下這樣那樣的問題,有時是病了,有時是傷了手,有時是在家守孝不能應考,一拖兩拖就拖到了三十幾歲。他家資原本不豐,十幾年里不事生產,自然難以為繼,因此才被聘來當教書先生。
若萱此時的身份是父母雙亡的孤兒。她父親假說是她先父的朋友,為她請來了這個師傅,還讓徐師傅感慨了一番,此人真是有情有義。
恭恭敬敬行了拜師禮后,她就讓如意把師傅安排到了南廂房居住。若萱知道,從此之后自己就是周宣了,不止別人,連自己都該忘記自己曾經是若萱。假如她想要掌握自己的命運,這就是她必須要做的。也許,若干年后她能恢復自己的真實身份,但是現在,她就是一個父母雙亡的男性孤兒,周宣。
這一日下午,周宣先是去看了徐師傅,問了是否還有什么不足,再就是跟著如意練習內功了。這一天過的很快,她早早躺在床上,找回了自己上輩子上小學前的心情。
然而周宣很快過上了堪比高三學生的生活。
每日卯辰三刻起床,洗漱吃飯,卯辰六刻就坐在課桌前,師傅先是抽背前一日所學的課業,檢查練字,再就是教讀書,直到午時三刻。吃了飯,有個簡短的休息,未時一刻到申時五刻都是跟著如意習武,接著休息兩刻鐘就是做作業,背書,預習,直到亥時初,有半個時辰讀些地方志、史書之類的閑書,算是放松,接著就是睡覺,開始新的一天。
周宣感覺自己背到后面就忘了前面的內容,頭一天比一天大,好在這世界經義和她前世的儒家學說大差不差,她還算有點了解,學的不算太痛苦。
當然,周宣此時并不知道自己不茍言笑的師傅是如何夸贊自己的。
“真讀書種子,”徐秀才對若萱的父親說道:“古之神童也不過如此了。這孩子真是被耽誤了,如果是五六歲開始讀經,如今可能已經入學了。他學完一本經書,只用了不足半月。按這個進度,不出二年就可以把經義全部學完,能進場了。不過,好在如今也不晚。十歲的秀才,也是驚人的神童了。”
她那個神秘的生父則是時不時來一次。他每次都穿著黑衣,臉上一點一點有了血色,若萱才發現他實在是個漂亮的年輕人,劍眉星目,顧盼生姿。
他會來問一問周宣學習的進度,問一問生活上的問題,再同她講幾個歷史上發生的故事,問她的看法。他來的很勤,最久的一次也沒隔上一旬。
經書漸漸學完了,接下來就是學寫文章。武功內力有了小成,不需要人看著練,如意就開始教她一些基本外功。
周宣很囧地發現自己有了一層線條漂亮的薄薄的肌肉。上輩子在健身房苦練還求而不得的,這輩子反而沒怎么追求就有了,也許是命運給她開了個玩笑吧。
到了第二年的夏天,她可算是把秀才試的全部內容學完了。徐先生覺得自己不能繼續執教,請辭了。周宣封了一份厚禮,又使人將他送回了家去,接著就是天天復習。
本朝縣試時間正是二月份,今年的已經是錯過了,只能待來年再考。周宣日子倒比之前清閑些了,也能去周圍拜訪一下鄰居。去年春闈已過,此時周邊居住的仍都是舉人,正等著兩年后再試。考中進士的自然已經搬走,對考試絕望的也已經補了官,上任了。余下仍堅持的聽說周宣打算來年參加縣試,免不了考校一下她的學問,繼而見她年幼失怙,難免會起些惜才之心。她也在街巷中有了一點名聲。
方才過了幾日,周宣的生父又來了。他先是考校了周宣的學問,感覺還算滿意。隨后便說:“你如今的才學,參加秀才試已經足夠。今天我們就回家。去收拾行李吧,只帶你平時離不開的東西,別的一概不用。對左鄰右舍,就說你需回鄉祭祖,來年再回京城。”他語氣溫和,不過話語中并不帶詢問之意,顯然已經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