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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高顯玉將手里遞出去的玫瑰慢慢的收了回來,哽著嗓子問道。
他本以為她會滿心歡喜的答應,他能感覺到緣緣是喜歡他的,不是嗎?還是說這一切難道都只是他的錯覺?
我也想知道是為什么……方從緣垂著腦袋,不吭聲。
高顯玉不遮不掩的盯著她,視線掃過她熟悉的眉眼,低垂的眼瞼,挺俏的瓊鼻,眼里有著幾不可見的受傷。
“我都知道了……”方從緣沉默半晌方才似是而非的開口,卻不敢去看高顯玉些微泛白的臉色。
知道你老爸是外交官,所以我高攀不上。方從緣暗自琢磨著不知道這個借口夠不夠分量。
她都知道了?!高顯玉有些震驚,也有些愧疚,手里牢牢抱著的一大捧玫瑰頃刻間就滾落了下來,砸在贓污的水泥地面上,猩紅的花瓣剎時散落了一地,狼狽不堪。
“緣緣,我……”高顯玉覺得難以啟齒,頓了頓,才又咬牙開口道,“她是家里人介紹的,并不是我想要的。”
“你放心,我會立馬和他們說清楚!”
艸,敢情這也是個騎驢找馬的主?!
好在方從緣向來不是雙標黨,因此聽到高顯玉這話倒也不覺得生氣,只是頗有些驚奇。她的頭低低埋著,高揚也瞧不見她詭異的神色。
“顯玉,不是這樣……”
她的聲音輕柔悠遠像是從遠方飄來一般,“你的爸爸是外交官,而我……”
方從緣頓了頓,似乎是想起了傷心往事,她沉寂半分鐘后才又哽咽著開口,“總之,我們不合適。”
說完,也不待高顯玉回話,方從緣轉身決絕的走了,沒有絲毫停頓。
高顯玉踟躕在原地,他想要立刻追上去,可他有什么資格去追。坦白的那一刻,他只覺內心深處所滋生的腐肉仿佛被架在炙熱的火爐上灼燒,發出了一陣陣熏天的惡臭。他是這樣的陰暗、卑鄙,是他配不上緣緣。
遙遙凝望著方從緣匆匆前行的瘦弱背影,高顯玉緩緩將地上散亂成一團的火紅玫瑰撿了起來。
緣緣,再給我一段時間,之后我會正大光明的追求你,沒有猶豫,沒有顧忌。
瞧見高顯玉沒有追上來,方從緣舒了一口氣。她何嘗不是在刀尖上舞蹈,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隨意在立大附近找了家簡陋的蒼蠅館子要了份素面,小店里人潮涌動,有相約而伴的好友,有甜甜蜜蜜的情侶,塵世間的微小幸福在這蜷曲城市一角的小店中刻畫的淋漓盡致。
中年老板頂著熱汗從廚房里抽出身來,七歪八扭的將熱騰騰的素面小心的放在了桌上。香氣剎那間便撲盈鼻尖,方從緣不疾不徐的將蔥花一個個的撥開,柔滑的口感、辛辣的風味讓她心里的迷惘愁緒剎那間消失殆盡。
現在已經能吃飽穿暖,能堂堂正正的沐浴在晴空艷陽下,她還有什么可憂愁的呢?
午后的暖陽很柔和,照耀在身上就像是天然的催眠劑。方從緣迷迷瞪瞪的坐車前往烏托邦美術館,差點坐過站。
這是姚一峰的個人畫廊,畫廊的設計者是董至暉,國內新銳設計師,而承建單位則是新豐置業,隸屬于恒信地產。
和安頤的精雕細琢不同,烏托邦美術館粗略一望會給人以粗獷之感,可近前一看,卻是別有洞天。光是美術館外的標志性石雕便是數米高的整石雕刻,方從緣行走其下竟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攝人意味與獨特的美感。
“這幅《墜落》是姚先生最重要的作品之一,創作于他的學生時代,曾經被收藏于德國杜伊斯堡。”志愿者很是熱絡的向方從緣介紹。
這會兒正值午后,美術館里稀稀落落的并沒有幾個人,更何況來人是位美麗的小姐,志愿者講解的很是上心。
“那為什么這幅作品現在會在這里呢?”方從緣不恥下問。
“這是一位私人藏家購買后暫時寄放在美術館里以供人欣賞的。”
這個私人藏家不會是姚一峰自己吧?方從緣不無惡意的猜想。
“這幅《江海潮生》可以算是姚先生的代表作,曾經在蒙特瑞安畫展上獲得過盛贊。”
方從緣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斟酌了片刻方才崇拜的開口,歡欣的語氣中滿是盛贊與憧憬,“姚先生真是太厲害了,要是能見他一面就好了。”
“姚先生有時候也會來畫廊的。”志愿者忙出聲說道。
“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