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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我名無眉。”

無眉？紫君在心里疑惑了一下。

“你是被翠郎送下來的吧。”話音剛落，紫君跟前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那是一個很美的女人。

穿著紅色的不合身的寬大長袍，長袍的領口寬寬松松的，有一邊甚至滑落到了她的肩膀，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肌膚，手中一把灑金折扇輕搖，又多了幾分女人少見的風流。

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種無論男女都無法抗拒的美。

看到這里，紫君還下意識地想去摸一下鼻子下方，看看那里是不是濕噠噠的。

然后她悲哀的發現，手指骨離她的頭骨太遠了……

差點忘了，她摔下來的時候變成了一堆散開的骨頭。

無眉似乎不需要她的回應，自顧自的說著，“他果然還是跟當年一樣的不敢放過任何一個對他有威脅的存在。和人修勾搭成奸，偷偷給我下藥，讓我差點死在了人修的手里，要不是最后夜郎的出現，他恐怕就得逞了吧。”

“可惜最后還是讓他吃了我的肉身，得了我的法力，只是沒想到做到這樣他還是不敢放心，一直想要找到我的妖嬰，怕我報復他。好在我在人間妖界四處布下我的氣味之后就躲到了這里，不躲到這里恐怕我還真沒地方可以去。”

紫君忍不住開口：“他沒下來過嗎？”

“你以為他為什么不下來看？因為他沒有把握自己走出這個秘境，雖然有了實力，但他還是不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保命為先，他一向如此。”

“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得到我的修為。他跟著人修學會了欺詐和隱瞞……”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的臉上一直帶著笑意，好似渾然不在意一般。

紫君心情有些復雜，這跟紅袍老怪說的……好像不大一樣。

無眉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眼里的笑意濃了幾分，湊近幾分，“你相信他說的？”她合起了折扇，輕輕敲了敲右手掌。

紫君識相地搖了搖頭。

她能說……她誰都不太相信嗎。

這么說會被打死的吧。

“乖孩子。”無眉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依舊是那種濃得過分的笑容，就好像壓根一點都不在意紫君的回答是什么一樣，又或者說是她的反應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所有的情緒似乎都隱藏在了那張笑臉之后，讓人看不清楚，“我幫你把身體拼好。”

——

輕柔的霧靄覆蓋了一切，入眼之處皆是白皚皚的霧色，朦朧而迷離。

被染紅的雪地里橫躺著孤單單的頭與分散的尸體。忽然，那頭動了一下，臉上原本沒有神采的眼睛也漸漸有了光亮，過了一會，那頭就自己飛到了那具尸體的脖子的位置，之后頭和尸體居然自己愈合到了一起，脖子上的切口也慢慢愈合消失不見，斷掉的手臂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愈合，就好像什么也沒發生過一樣。

切口愈合之后，那具尸體慢慢的有了生氣。

然后他手撐著雪地坐了起來。

這具尸體正是陳嘉，陳嘉坐起來之后，嘆了口氣。

他也不是故意要扔下紫君獨自逃跑的，只是對上那紅袍老怪，他就算是巔峰時期也只有半分勝算，更遑論現在身受重傷了。

“真險。”一個如泉水叮咚般清脆悅耳的聲音替他說出了心里的話，“費盡心思也沒逃出去的感覺怎么樣呀，小妖修。”

不等他的回答，那個聲音又繼續道，“我啊，最喜歡看你們這些自以為機關算盡逃出升天的人一臉絕望的樣子了。”

“你們的那種表情……我真是怎么看都看不膩啊。”說到最后，尾音還微微上揚了幾度。

……

半響的沉默之后。

“謝歌。”陳嘉沒有回頭，“好玩嗎？”

“咦，又被你發現了，真無趣。”少年清朗好聽的聲音沒有一點被揭露的驚訝，顯然是經常做這種事的老手，“哥哥你就不能假裝沒有發現，配合我玩一次嗎？”

陳嘉沒有理會他的抱怨，而是問道：“你怎么過來的？”

“人間也無聊得很，你們沒走多久，我就跟在你們后面回來了，果然還是修真界比較適合我這種妖啊。”他頓了頓，“哥哥你還去找那小骷髏嗎？”

“不了。”

“哦。”謝歌一臉冷漠的應了一聲。

“怎么，你想去？”

“我只是覺得可惜，這世上又要少了一個好玩的了。”

——

“出去的路線很容易，但是你這修為想要出去……怕是有點難度。”無眉看著紫君罕見的皺起了眉，“這秘境之中藏有一件我之前無意得來的法寶，我帶你去取。”

紫君聽話的點了點頭。

無眉看著她單薄的骷髏身子，“我就怕，還沒取到法寶，你就死在了取寶的半路上。”

紫君：這……

她可以收回之前的答應不。

無眉似乎是看出了她在想些什么，單側嘴角微微挑起輕蔑卻又動人的弧度，雙手也環在了胸前，“不去的話，你就一直待在這無涯谷底陪我好了，反正我待在這的余生也無聊得很。”

紫君摸了一下鼻子，才說：“我去。”

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這個時候她不該是極力勸她嗎……這種無所謂的態度，讓人好方。

無眉看了她一眼，然后朝著樹林里一個方向走去，“跟著我。”那個方向的樹木似乎格外的擁擠，高大的樹木和緊挨著的樹葉，正好遮擋住了落下來的陽光，樹影斑駁，那一片樹林，就顯得格外的陰森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