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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著阿真走到不老林旁邊才放下她,又伏地聽了半天才道:“姑娘,昨日一行過來的十幾個兄弟都折損了,我們能進來多虧那位鄭公子拖著江天,方才他說林中有打斗聲,我此時仍不能聽到半點聲音,此人功夫之高非我能及。”
阿真卻嘆口氣,微微帶了些傷心的神情道:“他幼時便在武術修為上勝出旁人許多,此時更是難料深淺,以后你們行事還是多避開他為好。”
莫如城應是,又道:“他似乎同杜姑娘有舊,此番也是為了救她離開此處,有他在杜姑娘身邊,我們不好行事。”
阿真道:“此番遇到便是緣分,有我在,你無需擔心。”
說完靠著樹閉上了眼睛,她一夜未眠又受傷流血,身體吃不消,莫如城忙坐在旁邊守護,未敢再多言語。
杜芳秦鄭和鈴找到江天時,場面有些慘烈,那場景在鄭和鈴看有些像他初遇杜芳秦的場景,斷肢殘臂,開腸破肚,腦漿橫流。
杜芳秦怕他難受,舉臂擋住他的眼睛道:“江前輩沒事,就是吐了點血,有事的是下面這些人,都死了,有些可憐。”
言畢,想了想,又對當時溧陽的事解釋道:“雖然我娘老說我蠻橫,其實我也不曾濫殺無辜,那些官兵燒殺搶掠□□幼女,無惡不作,我才殺了他們。當今世道,官不管民生亂,我看不過眼就殺了他們。”
她這一番話倒是有些像那位“舉世無雙”杜一植的女兒了。
“無礙”鄭和鈴拉下她的手,又道:“當時是我沖動,沒有問清緣由。”
江天嘴角染血仍不忘嗤笑他們,道:“果然是小兒女,這么快就能卿卿我我,只是這小丫頭可有點毒,昨夜她一路過來在我好幾只暈過去的狼兒身上都戳了一個血骷髏,你小心這小丫頭毒死你。”
杜芳秦方才的解釋瞬間有些蒼白無力,猛垂下頭,只敢用眼去覷鄭和鈴。
哪成想鄭和鈴卻道:“若不是師祖養狼蓄意傷人,芳秦也不會殺了它們,原是你有錯在先。”
江天似乎受傷頗重,又咳出一口鮮血道:“你師父常給我來信說你為人溫和有禮,狗屁,我活了百年可不是第一次見你這種假裝刻板正經的偽君子了,教條教條全是狗屁!”
也就是沒順著他的話說罷了,也至于罵人,杜芳秦搶前一步要說話,卻被鄭和鈴一個踱步擋在了身后,他也不辯解隨著他罵,迅速點了江天幾處穴道,擒住他的手腕探視一陣,微微皺眉道:“江師祖,你有心脈舊疾,此次又勞傷了心脈,恐怕……”
江天抽回手笑道:“用你這半路出家的小子說,爺爺清楚的很,你要是認我這個師祖就把我帶到歲月催去,我有幾句話要同你蘇師祖說。”
鄭和鈴點頭,左右抓起兩人施展輕功不一會回到了不老林之前,正見蘇云走出客棧取食盒。
蘇云看到江天瞬間臉色一寒,怒道:“我不想見你,滾走,刺你一劍還不夠嗎?這才忍了幾十年就忍不住了。”
她提了食盒要走,卻又驀然頓住問道:“你受傷了?哼!罪有應得!”
江天卻哈哈長笑一陣,也是生了氣,一字一頓道:“六十年了,你也該原諒我了,師妹。”
莫如晨見杜芳秦一臉茫然,自告奮勇解釋道:“這位蘇云前輩和江天前輩是師兄妹,六十年前江前輩殺了蘇前輩的夫君,又把蘇前輩拘來此地關了六十年,癡情是癡情,卻是孽緣。”
江天顫巍巍站起來,怒道:“要你廢話”一掌拍出,奈何氣力不濟,被莫如晨輕輕松松躲開了去。
蘇云冷哼一聲,不屑道:“他困了我六十年又怎樣,我現今仍舊貌美如花,出去照樣能找個俊秀兒郎,而他已經變成了一個糟老頭,困住的是他自己罷了。”
這是要整爺孫戀?好不要臉。
杜芳秦可還記得她是在鶴青城中聞郎中的藥鋪見到的蘇云,何來畫地為牢六十年?聞言十分納悶,欲要說,卻覺胸口一悶,竟然被鄭和鈴點了啞穴。
鄭和鈴道:“蘇師祖,江師祖受了傷,恐怕不行了。”
江天聞言怒道:“誰不行了,我好的很。”說完又吐出一口鮮血。
蘇云卻頭也不回,提起食盒進了客棧,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活該。”
她一走,江天卻笑了:“挺好挺好,至少見了一面。”
說完垂下頭,杜芳秦去看時才發現這人已經去了,無聲無息。
她指了指自己,鄭和鈴抬手一佛揭開了她的穴道,杜芳秦忙道:“不對,不對,那蘇云騙了他,我明明是在鶴青見到的蘇云。”
阿真這時才道:“這兩位前輩相愛相殺這么些年,彼此應該是誰也舍不下誰,蘇前輩假裝出不去卻也不愿原諒殺夫之仇,所以她才一直待在這兒,果然是一段孽緣。”
她話一落,莫如晨如夢初醒般大叫“不妙”幾步飛縱過去,一腳踹開了客棧門。
杜芳秦剛想說,好大膽,也不怕蘇云殺了你,話音一起卻頓住了,客棧內,蘇云端坐在軟塌之上也沒了氣息。
而身后密林中傳來了所有人都能聽到的廝殺聲,阿真道:“芳秦姐姐,這些人恐怕是沖你而來,我們要趕緊離開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