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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賴今日哼著拿手戲，邁著八字步，進了皇帝的書房，不多時又踱著步子出來，得意的隨著曲兒搖頭晃腦，完全不似往常老陳的作風，他在門庭旁站定，嘖嘖嘴，背手沖著小門衛(wèi)說：“皇上要見裴大人，你去把人請來。”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裴楚辰，半響沒有回過神，若不是裴楚辰身上不知是什么東西從身上掉下，落在地上叮呤一聲，才把皇上的三魂叫了回來。

皇帝拍案而起，指著裴楚辰大呵：“大膽，居然攜帶匕首！”

裴楚辰連忙俯身低頭，“皇上恕罪，這是臣為夫人買的發(fā)簪，并非匕首，是微臣疏忽，攜帶了利器，請皇上息怒。”

他察覺今日皇上明顯有些失常，不似平時私下他二人說話那般隨和，甚至有些過于緊張，裴楚辰整個人都小心謹慎了些許。

皇上皺著眉緩緩坐下，傾身，身前的手輕握成拳，像是斟酌后才吐了一句：“抬起頭來。”

裴楚辰抬頭，目光卻不敢造次。

“為何不看朕。”皇上這次是命令的口吻。

二人四目相對，一剎那皇上似有些頭痛，搖了搖頭，“朕可聽說那布納將軍嗜血殘暴，生性驕傲自負，千萬將士的性命，他都不會放在眼里，很難對付。”

冰凍的氣氛稍有了回溫的趨勢，但裴楚辰依然不敢輕心，此時眼前的年輕男子不是往昔的五皇子，那個謙和仁德的皇子，會熟絡(luò)的和你談?wù)勀硞€地方的風土人情好，某位詩人的老家就在那里。現(xiàn)在他已成長為一國之君，尤其今日，冥冥之中，裴楚辰有不好的征兆。

“微臣曾有數(shù)次與其正面交鋒的經(jīng)歷，確是如此，但一只鳥兒從來不害怕樹枝會斷，不是相信樹枝，而是相信自己的翅膀，陛下，惠國的實力足以成為勝者。”

皇帝一挑眉，點點頭，“那你去給郝大力將軍做個副將如何？惠軍正堵截在敵軍駐城之外向北一百里的山背，隱蔽半月，敵軍絲毫沒有前進的動向，而惠軍軍需消耗殆盡。”

裴楚辰連聲回道：“臣領(lǐng)命，遵旨。”

“堂兄，請起。”皇帝比了一個托起的手勢。

“謝陛下。”一聲堂兄，叫得裴楚辰晃了神，心覺不妙，起身恭恭敬敬的站于案前。

“你是不是想問為何將剛剛從前線調(diào)回來的你，又送了回去？”

未待裴楚辰回答，皇帝輕笑了幾聲，聲音中帶著絲絲苦澀，“調(diào)你回來一是你確實吃了敗仗，讓惠軍付出了代價，二是，你該知道這不是朕的意思。”

裴楚辰未敢多說一個字，甚至收起不該有的表情，靜靜的聽一個皇帝的心聲，可知道這很危險。

“朕一直這么告訴自己，一定要足夠的堅強，無堅不摧的去面對一切垂涎皇位，貪圖權(quán)利的人，無論何時都要以驕傲的姿態(tài)去目睹小人們的計量。朕雖被軟禁在這巍峨的宮殿之中，已無九五之尊威，卻無時無刻不盼著將野心之人殺之后快，你這次重返戰(zhàn)場的機會是朕苦心得來，希望你珍惜。你不是一般的稚鳥，你是雄鷹，你的翅膀足夠翱翔，去吧，露出你利爪的時候到了，替我好好收拾良國賊人，將大好河山還到，朕的手中。”那個朕字用了力氣，就像在宣誓主權(quán)一般。

裴楚辰退了兩步謙卑的跪地，“臣忠心聽命陛下一切調(diào)遣，為國效命。”他聽出了話中有話，連忙表了忠心。

皇帝走下案臺，來到裴楚辰的身邊，扶起，兄弟般的抱了抱裴楚辰，用力拍了兩下他的背，“全靠你了。”

裴楚辰隱隱感覺這是一個陷阱，絕對和剛剛皇帝的大段贅述有關(guān)，‘垂涎皇位’、‘野心之人’、‘雄鷹’、‘利爪’，若是意指曹賴，時下已是多余是詞，這話中之意是說給聽話之人，那該是自己真實身份被掀了出來，惹得皇上猜忌，甚至是下了殺心。

“臣此次出征不知何時歸期，宮闈之內(nèi)時事多變，臣有物奉上，亦有事相求。”

今日是一條船上的，難保他日不有二心，皇上已經(jīng)有所心悸，即便賢德之君，那也是‘君’，君心莫測，有些事只好提前辦了。

若讓他人看來，此時此刻二人并肩而立，融洽至極，“說來聽聽。”

“臣這兩年為官，機緣之下，為朝廷歸順了羅剎盟一派。”

還沒等裴楚辰說完，皇上突的轉(zhuǎn)身對視，“你說的可是天下第一情報派系羅剎盟？”

“正是。”

皇上連連點頭，話中幾分敲打之意，“還真是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