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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身子已一日不如一日，早朝的時候，盛怒之下竟然昏倒在大殿之上，一眾大臣亂成了一鍋粥，大皇子和三皇子一個是長一個是嫡，暗地里大小官員早已站隊，一時間立長還是立嫡成了大臣們分分上書討論的要事，數十本奏折說的都是一件事，就是該立誰為太子，更惹得皇上勃然大怒。

“你們這是咒朕死不成？”

迎著盛怒，居然還有大臣敢頂風而上，“皇上，自古長幼有序，”“皇上，嫡親血脈，”“若是不尋長幼，”“皇上，”

“住口！”氣的皇上渾身發抖，指著這兩位開國元老，“給我拉出去，干預國脈，賜二十大板，官降三等！”

滿堂嘩然，再無人敢公然造次。

三皇子親自請命徹查日月神教，并上書要求在民間書熟增設自然學一科。

“日月神教得以擴張，主要是百姓迂腐守舊，該從思想上糾正百姓封建陳舊的觀念。”

皇上駁回，并大怒訓斥，“廢除封建陳舊的觀念，是要一并廢除帝制嗎？”

三皇子一派繼而又受到了打擊，更有一些小官吏倒伐到太子一邊。

大皇子的好日子也沒樂兩天，就受人蠱惑，“若要固國根本鏟除魔教，將那抓捕來的教徒斬草除根，永絕后患，定能震懾余孽。”

皇上氣的咳出了血，“不學無術！榆木腦袋！滾出去！”

胖胖的大皇子委屈的去見了貴妃娘娘，“額娘！孩兒哪里做錯了，竟惹得父皇當眾辱罵，一點情面都不給皇兒留。”

貴妃娘娘嘆了氣，“你要是有你三弟半分心眼，早就當上太子了，這羈押的數千教徒都是惠國百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再則流落在外的教徒你還能都殺了？那惠國莫不是千瘡百孔，留給外敵可乘之機。”

“是孩兒身邊的一個幕僚擬的折子，他說不能像三弟一樣，做皇帝就要緊握皇權，做事干凈利落，有王者之姿，果敢的思維，我覺得他說得對。”

“我的傻兒子，此人定是三皇子黨羽派來的內鬼。”

“待孩兒回去殺了他。”

于是，大皇子和三皇子開始了拉鋸戰，在皇上面前誰也沒占得好處，還惹得皇上心煩。

通過羅剎盟的關系，好不容易有了安寧的下落，裴楚辰迫不及待的寫了折子，捏來幾條因由，到西南管轄之地走這一趟，收到的批復竟是讓他面圣，都城這邊的工作也做了周祥的交接，來回也就十數日，如此尋常之事，怎就得面圣告請？

“皇上，臣西南執事裴楚辰，前來請安。”

裴楚辰行了標準的跪拜大禮。

皇上放下手中的折子，疲乏的靠在椅子上，“起來吧，賜坐。”

“謝皇上。”

皇上真的老了許多，喘氣都帶著風匣聲，這病也是日積月累，又離不開宮里煉制的丹藥，怕已是積淤已深，再加上整日日理萬機，又上了年歲，各種病都找了上來。

“你可知，我今日找你來何事？”

“臣不敢揣測圣意。”

“呵呵呵呵，楚辰，朕想問你，你覺得，朕該立長還是立嫡？”

裴楚辰大驚，這是掉腦袋的事，說不好還會害了整個裴家，連忙起身跪在地上，“皇上，臣惶恐。”

“大皇子無腦無德無能，卻心夠狠，老三倒是聰明，卻又太軟弱，你說我該立誰呢？”

“皇上，臣愚昧。”

“朕一輩子聽得最多的就是‘臣惶恐’‘臣愚昧’‘臣罪該萬死’，真要責罰他們，讓他們去死，一個個又高呼要朕饒命，你說還有誰可以對朕說句真心話。”

一段話說出了高高在上的凄涼，“既然這樣，朕只能命你說了。”

裴楚辰左右為難，又不敢忤逆皇命，只能道出心中所想，“臣，覺得應該立賢。”

皇上身邊的老奴舒緩了表情，微微的點點頭，皇上若有深意的看向裴楚辰，“哦？誰為賢呢？”

“回皇上，臣斗膽直言，若不論母族家勢、政績功德、重臣擁護，單論品行，五皇子可稱得上賢孝仁德。”

“老五？”

裴楚辰靜等著皇上的態度，福禍難料，將頭埋得更低。皇上探究的盯著他半晌，才抽出神來，緩和了氣氛，“好了，起來吧，莫要跪著了，這大了大了對朕倒是不如小時親近，你爹在府上嗎？”

裴楚辰稍稍松了口氣，“回皇上，在。”

“朕這身體勢如殘燭，一日不如一日，想趁著還能動，想出去走走，順便去王府看看他。”

“皇上，那臣去西南執地的事。”

還沒待他說完，皇上丟下兩個字“準了！”，就在老奴的攙扶下，出了乾清殿。

“臣，恭送皇上。”臉上化開了的笑容，仿佛那心心念念的女子已經在了眼前。

裴楚辰次日啟程去了西南，眼見就是他的生辰，他就是一日也不肯等，老夫人不放心，探春也堅持，就帶著探春、靜淑、秦白和幾個侍衛一同南下，住進了執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