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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告別了這間房,告別了因為不乖而被圈禁的肉團(tuán)和守財,在探春的幫襯下,和剛回來的小巧,帶著白虎胖子,離開了這個讓人傷心的地方。
安寧舍不得這里的一切,就像胖子舍不得那兩個剛剛親絡(luò)的小家伙,但這里從未真心接受一只老虎,就像他提防懷疑她一樣,勢必兩立而分道揚鑣。
坐在馬車上,安寧一動不動的望著車窗外,天空一片灰暗,只有那北極星還發(fā)著淡淡的光,雨前低悶的空氣,和一顆疲憊了的心,這該是最后一場雨了……
小巧在一旁憂心的看著主子,困意全無,是有多大的悲傷,才會讓剛剛小產(chǎn)喪子的女人,連夜離開。胖子用著自己的皮毛包裹著主人,卷在她的身旁,匍匐的趴在地上。
安寧就那樣呆呆的凝視著外面,很久才眨一下眼睛,他說我嫁到惠國是處于私心,說我心狠手辣害人性命,說我在眼皮底下處處算計他,甚至算計來算計去害死了自己腹中的孩子,說得那般不堪,從沒見他說過這么狠的話,想必他定是恨透了我,我說愛他,他可會信?
再沒有顏面留在王府,再沒有顏面面對爹娘,好怕娘會問,好怕娘會失望透頂,是啊,就像他說的那樣,自己還肩負(fù)著責(zé)任,到底誰是那惡人,噬血無情,是布納的作風(fēng),這事還要去探個究竟。
車輪滾滾,第二日果然就陰雨連綿,雨聲滴滴答答的似安寧心底的哭聲,想來確實對于裴家沒有任何理由,再多的都是借口,借口不過是讓自己好過的理由罷了。
“主子,你不能掀被子,若是著涼了,會烙下一輩子的病根兒。”
安寧只是悶得慌,無心也無力反駁,任由小巧在一旁照顧。不知過了幾日,換了幾匹馬,偶爾停下休息,安寧都一直未下過馬車,她怕裴楚辰追來尋她,更怕他不追來尋她,逃的快些,就當(dāng)是他追不上自己,那樣,心里會好過一些。
“巧兒,下個路口改道去平城,黎府。”
到了平城,安寧的身子就要堅持不住了,一路顛簸,難過的已沒了人形,天還沒有擦亮,城門緊閉,守城的侍衛(wèi)不耐煩的驅(qū)趕車夫,“去去去,還沒到開門的時辰。”
車夫不知如何是好,小巧聞聲下了馬車,剛要亮出了王府的腰牌,安寧虛弱的喚了聲,“巧兒,再等等,不到半個時辰就要開城門了,不要生事!”說了這么一大段的話,竟喘不上氣來。
小巧連忙回到馬車上,給主子倒了一杯水,小巧咽不下這口氣,在良國主子可是一等大官,無論何時都是出入自如,在惠國也是堂堂世子妃,何時要受這區(qū)區(qū)守城小侍衛(wèi)的氣。“主子,等你身體恢復(fù)了,我們是不是就回良國?”
安寧點點頭。
小巧高興的笑道:“太好了,在將軍身邊,就沒人敢欺負(fù)主子了,別看將軍性子狂暴,卻是獨獨對主子百般忍讓,主子那是從未給過好臉色,而那世子爺,咋看溫文有禮,卻是個糊涂蛋,主子對他真心托付,處處為他著想,他卻不識好歹。”
“小巧。”安寧微嗔,“胡亂說話。”
小巧低眉扁著嘴,嘟囔道,“實話嘛。”
安寧終于熬到了開城門,小巧簡單打聽,就找到了黎府,跳下車趕緊叩門,“快開門啊,我家主子要不行了。”
來開門的老管家,看了看小巧,又看了后面的馬車,瞥見胖子探出的一顆兇猛的虎頭,一顆老心肝顫了顫,“你,你們是?”
小巧不管其他,推門就進(jìn),管家是攔也攔不住。
“黎公子,黎公子,我家主子要不行了,你快出來啊。”
黎老爺扶著夫人出來,黎雨澤從另一間房也走了出來,身后跟著一個柔弱的女子,黎雨澤一眼就認(rèn)出了小巧,跑了出去,掀開車簾,安寧虛弱的笑著喚了聲,“澤哥哥。”
黎雨澤不顧其他蹬上馬車,將安寧橫抱出來,安寧頭搭在黎雨澤的肩上,意識模糊,許是太累了,就這么安心的昏睡過去。
醒來已是第二天中午,看著陌生的房間,才想起是怎么一回事,桌上飯菜還蓋著盤子,矮桌上還有幾種自己最愛吃的糕點,睡了這么久,身體雖然疲乏無力,但感覺精神好多了,起身拿了一塊糕點吃了一口,還是那個味道。
“巧兒。”
果然這丫頭就守在門口,“主子,我去給你熱熱湯藥。”
“等一下,你先扶我起來,我要吃飯。”安寧要盡快好起來,還有好多事要做。
“太好了,主子這飯菜是剛端來的,還熱著,奴婢來扶你。”
安寧勉強吃了幾口清淡的飯菜,放下筷子,小巧端來了湯藥,“主子,再多吃些。”
安寧無力的搖搖頭,這邊房里有了動靜,黎雨澤才敢進(jìn)來,“小寧兒醒了啊,我這就去叫大夫來。”
“澤哥哥,不用再看了,小巧會按時給我煎藥,給你和黎家二老添麻煩了。”
“說的什么話,你能想到我,我很高興。”字里行間都透著真誠,和令人舒心的溫暖。
“一會我去拜見二老,來的急,實在唐突。”
“你就好好休息,爹娘那邊我會去說一聲。”
黎老爺夫人今天特意沒去鋪子里,貴客在府,禮節(jié)得到。
“嗯,這位是?”安寧才看到站在門外,露出半個身子望向自己的女子,柔柔弱弱單薄的身子,端正的五官,整齊講究的衣著發(fā)飾,一看就是大家閨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