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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楚辰知道自己中了奸人的圈套,皇上派御前侍衛來給惠國洗白,只有這些人皇上信得過。起初官兵們還天真的以為是二位大人派人來接應的,沒想到轉身竟是抽刀斷頭,這些被屠殺的官兵和幾名使團的護衛也是有幾分功夫,浴血奮戰到最后,官兵們和良國人相互背對背的作戰,殺他們的確是自己人,死不瞑目。
裴楚辰面色凝重,他在皇權面前如此無能為力,皇帝做事果真狠絕,滿地的死尸,能說話的一個不留。
侍衛們燃起一把火,將尸體就地銷毀,未待侍衛前來仔細查驗,裴楚辰一把將那個偽裝的死人扔進了火海。“我殺的,沒有錯。還磨磨蹭蹭什么,我們快些離開。”
裴楚辰隨著一行人迅速撤離,望著不遠處的巖石,果決的策馬回城。
待一行人消失在眼前,安寧才發現,自己的雙手已是血紅一片,澤哥哥昏迷不醒。
文宣三十年,良國使臣回國路上遇伏,參議長胞弟安子凝身亡,護送的惠國官員及當地官兵無一幸免,駐留驛站的使者僥幸生還。惠文帝書國簡哀痛,擇邊境靈地駐碑厚葬。
良國向回國使者探究此事始末無果,遂出兵邊境,以示國威。
安寧帶著黎雨澤回了良國,將他安頓在一處私家別院,自己重新裝扮后,乘了馬車回府,布納收到消息早已等在府前,得知她死里逃生,沒有受傷,心里的愧疚終于少了幾分。
白虎蹲在石獅前,就像帶著左右護法,彰顯它丟失已久的威嚴。
安寧跳下馬車,“胖子,來”,沖著白虎拍拍手,白虎就賤賤的跑過去,用頭蹭著安寧的腿。
“娘子,我在這里,可有想我?”粗狂又嘶啞的聲音,習以為常的說出這樣直白的話,一旁的侍衛們都憋到內傷,雖然已經習慣大將軍語出驚人,說話旁若無人,但這也太那個了,參議長一定會害臊的。
安寧抬頭瞟了一眼,冷冷的正色回答,“沒有。”
“呃,不如今天喝點,慶祝你凱旋而歸。”
又喝?男人高興也喝,不高興也喝,初見要喝,送別也要喝,都喝死得了。
“沒興趣,我要休息。”
“明日還要面見皇上,記得早起。”
安寧伴著白虎轉身進入府中,落得布納一人在門外,安寧從沒有給過布納好臉,他倒也習慣了。
“回府!”布納見她一眼,心里便敞亮多了,一行人向將軍府行去。
次日,安寧盛裝打扮,協同布納將軍,一同進了宮,單獨面見了皇上,皇上很滿意安寧的戰果。
“這次日月神再次出面,平定了教徒的疑慮,鼓舞了信心,短短幾日,日月神教又博得空前的信譽,惠國朝廷當眾對日月神不敬,更是激起了教徒的憤怒,現在教徒已經由五萬人,擴增到十余萬人。”安寧將如今形式簡單的向皇上匯報。
“那是不是可以起義了,讓他來個窩里亂,我們再打他個里外夾擊?”布納插嘴。
安寧話語中含著輕蔑,“將軍大人,這是你的山頭?竟是這種山野土匪的計量,原來我這傀儡做的毫無意義,到頭來居然利用無辜的百姓,還不是挑起戰事。”
“他們不過是惠國人。”
安寧柳眉倒豎,“那敢問將軍,惠國人就不是人嗎?你就可以像在魔王寨時一樣肆意蹂/躪?在我眼里,只有好人壞人男人女人,沒有惠國人良國人之分。再說你也不過是半個良國人。”
一語擊中痛處,半個良國人?從小到大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受盡了歧視,布納咬著牙像要吃人一般,知道魔王寨的事是安寧心里永遠過不去的坎,也是他無論多么努力也無法得到安寧心的根源,他真是太寵她了,竟然將她的膽子養的這么肥,看來不能再給她好臉了。
“安寧,戰場的事,我說的算,我就喜歡用血來屠城,那樣城墻才會堅固,戰場是男人的,你個娘們懂什么,老子的事你管不來。”
數十萬人的性命,不容她退縮,“將軍,做了這么多鋪墊,不會真的只是為了趁火打劫,趁亂偷雞/吧?這是哪門子智取,如果是這樣,這位高人的做事方法簡直和將軍如出一轍啊。布納,我就不奉陪了,你愿意裝神弄鬼愚惑百姓,你自己去!”
布納狠狠的一拍桌子,本想震懾一下這小丫頭的無禮,沒想到安寧取下金冠,一不做二不休,摔到布納的身上,老娘的暴脾氣上來了,這官我還不當了。
二人大聲的爭吵之下,小皇帝晾在了一旁,現下不是論以鐵腕還是仁人治國的時候,皇上問道:“那參議長何意?總該有所計較吧。”
安寧用手攏了下剛剛弄亂的頭發,找回了幾分理智,“回皇上,微臣有一計,政教獨立。”這也是小參議們給出最得安寧中意的方案。
“政教獨立?什么意思?”
“北側山脈向北推百里原是良國的土地,也是良國的高產農作物的區域,微臣打算引導教徒向那一帶遷移,此地凸出在惠國版圖之外,遠離惠國核心,當做迫于朝廷壓力也說得通。對于惠國來說,把這些不穩定的百姓,借由諸如宗教發展一類的說辭,局限在一起,也是順應局勢,安穩根基的上策。”
布納眼神一亮,居然和那人給的計策相似得七七八八,接安寧的話繼續說了下去,“這些虔心向教的教徒都是惠國的百姓,武力只會激起民憤,所以控制局勢,阻止擴散,是首選。這樣這片土地就是冠著惠國的姓氏,實際上早已與良國暗度陳倉,收入囊中。”
安寧挑起一邊的眉毛,“當然,重點是,要有一位能在惠國皇上身邊,說得上話的人來引導。將軍說對嗎,這樣就不用費一兵一卒,免除良國戰爭。”
布納這時才發現幾句下來就著了道,幽暗的眼神泛著精光,低啞著說道:“娘子,你其實早就安排好了,根本就不想借著內憂之際,發起外患,多割幾塊肥肉,哼,我以為你與我大良一心,實際卻同那惠國小人一般想法。”
拿起懷中安寧的金冠,置氣般的沖著安寧的腦子,撇了過去,不偏不倚的擊中安寧的額頭。
“啊喲。”安寧一手掐著腰,一手揉著迅速鼓起的額頭,惡狠狠的盯著布納,咬牙切齒,挺大個人怎么越活越幼稚呢,你敢欺負老娘,看我不在你飯里下毒,死了一了百了,活著禍害人間!“皇上。”安寧剛要告狀。
皇上就似沒有看見般的自言自語,“沁國地廣人稀,佞臣當道,皇權虛設,只要不觸碰幾大世家的盤子,打它幾下割一兩塊地,算來自然有些勝券,若是貪得無厭,那沁國發起狠來,亦不是病貓。現在換做惠國情形大有不同,惠國強大,除了土地富饒百姓暖飽,還有那雄厚的兵力、精良的武器,和穩固的皇權!還是不戰為上策。”
安寧對向布納,眼睛犀利的望入那藍色的死潭,“將軍,戰爭無論勝敗,苦的必是士兵和百姓,作為將軍,不知到時你要如何向損傷慘重的士兵負責,一場硬仗下來,太多將士缺了胳膊少了腿,丟了性命尸首異鄉的更多,最后還有幾人能完完整整的回家見父母妻兒,你好好想想。”
“戰死沙場那是將士的榮耀!”
安寧瞄準布納的頭,用力將金冠砸了過去,被布納一手抓住。
“我幫你開開竅,道你心狠,熟不知狠得毫無人情味。”對于布納說的話,安寧心寒的徹底,居然跟野獸談良知。
“參議長,休要胡鬧!”
安寧眼睛越睜越大,不可置信的眨呀眨。這文老大和武老大穿一條褲子,誰能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