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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雖無兵權亦無后臺,平日里又慈眉善目,面相和藹,但朝堂各派系沒有人愿意去忤逆他的安排,有些事就算是皇上也會三思后行,兩朝為臣,一把年紀,穩居高位,自然有手段。
有傳六王爺年少時,與曹賴稱兄道弟,壯志少年,憂國之動蕩,憂民之疾苦,不知是何原因,轉瞬間朝堂突變,深得父皇寵愛的六皇子被逐出都城,太子在曹賴的相助下順利登基。從此曹賴俯首稱臣高居都督一職,為皇上出謀劃策,治理朝政,一晃就是二十余年。
都督附送的這位王將軍,是一位已過不惑之年的老將,他不明白都督除掉一個二等執事,用得著如此麻煩嗎?真如都督所說世子身份尊貴?又有多尊貴,早年幫著皇上逼走六王爺的時候,都督何嘗想過避嫌?陷害肱骨大臣的時候,都督何嘗有過一絲忌憚?不都是安然無恙。
千騎軍隊一路西南而下,途中王將軍兩次險些丟了性命,輕捻胡須稍加思索,定是皇上在軍隊里安插了暗子,不等打開戰事,便迫不及待的出手,可見皇上有多重視這位世子,狗急跳墻不管不顧的同都督明挑,還好都督早告誡他要有所防范。
還未待王將軍接上大魔王,來個里應外合,主帥裴楚辰便草率的發起一場短平快的偷襲,這毛頭小子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到真殺了魔王寨四百余個小鬼。初戰告捷,卻不戀戰,尋找時機正面再攻。
山路崎嶇,行進路徑很多,王將軍一路上用信鴿通風報信,并沿途留下記號,魔王打起仗來如甕中捉鱉,打的騎軍傷亡慘重。
這是一場屠殺,是自投羅網的步入陷阱,騎軍被圍剿得如刀口下的羔羊,哀聲一片,卻還在奮力抵抗著,周圍滿是血紅,王將軍使出渾身的力氣,用刀勉強抵著大魔王的利刃,“我是王彪,都督讓我幫你,自己人。”
大魔王眼睛嘴角閃過一絲嘲笑,厲聲說:“都督信上已明,副將王彪。”魔王稍加用力,大刀已經抵在王副將的頸間,“殺之。”在道出后半句的同時,王彪的人頭已滾到一邊。
王彪沒料到都督派他參戰,意在殺他……
洛瑤和冬雪二人不眠不休的騎了兩天的馬,大腿都被磨的生疼,屁股更是顛的沒了知覺,疲憊不堪,到了驛站,換了匹馬,接滿了水袋,揣上幾個包子,又接著上路。
快馬加鞭五天就到了興城,這里地處西南,不比都城已是白茫茫的一片,還有幾分綠色帶著枯黃,洛瑤依照記憶,尋著山路,還沒臨近魔王寨,就看到地上有幾處腳印,轉身下馬,在旁邊的草叢里發現了燃燒過的干草灰,還有一塊沁了血了布條。
冬雪越是焦急,越是冷靜,“他們肯定來過,血漬還沒有干,應該就在附近。”
冬雪查看了地上腳印的方向和數量,“大概有兩百人左右,朝那個方向走了。”
沿著冬雪手指的方向,又行了三里路,是一處峭石嶙峋的路段,牽著馬,繼續往前行進,突然冬雪放緩了腳步,耳朵動了幾下,抽出腰間的長刀,回旋低身抵住了一把帶血的利刃,眼神凌厲的對上這把刀的主人,此人身上有多處血漬,看身手不像是受傷留下的,頭發臟亂的雜著野草,額前的幾綹發絲,粘在臉上,灰黑的帶著胡茬。
冬雪向后一個跳閃,轉眼間洛瑤已被同樣裝扮的另一個男子,用刀架在脖子上。
冬雪向洛瑤小心移步,挾持洛瑤的男子將刀緊了緊,問道:“你們是什么人?快說,否則我殺了他。”
看著裝束應該是士兵,但刀架在公主脖子上,敵友不能草率定論,“我是”冬雪掐準時機,彈出左手指尖的飛石,狠準的打在持刀男子的手上,刀隨即落了地,冬雪上前一把推倒了洛瑤,男子撿起刀,二對一打了起來。
冬雪是沁國皇帝的暗子,功夫了得,借力使力,招式變化繁多,對上兩個士兵還是能招架得住的。
這時一個身材高大魁梧,身穿甲胄,帶著黑色披風,提著青墨色大刀的男子從巨石的后面走了出來,劍眉入鬢,凌厲又霸氣的眼神含著嗜血的光,出口底氣十足,大喝一聲,“何人?”
冬雪一聽聲音,嘴角微微上揚,一個飛身,刀指來者,二人身前僅一個短兵對接,冬雪抬起頭,瞥過他左臉顴骨上疤痕,對上那寒冰的眼睛。
“你、你怎么在這兒?”
藍曜驚訝的目瞪口呆,冬雪趁其不備,出刀上挑,他手中那把玄鐵重器,嗡的一聲飛了出去,插入一旁的草地中,屹立在那里,和冬雪一同看著還沒有回過神來的傻男人。
“我陪主子來的。”冬雪收刀入鞘,回答的果斷干脆。
剛剛能接受現實的藍曜,看到還有一個洛瑤,急脾氣騰的又上來了,“我的姑奶奶啊,你們兩個女人來添什么亂?”
洛瑤越過爭吵,就往巨石的后面跑去,曲曲折折的幾步看到一個山洞,里面有微微的火光,剛踏進去,又被一把刀抵在了身前,洛瑤急忙說了一句,“我是裴楚辰他媳婦。”不管其他,繞過刀跑了進去。
山洞里全是受傷了士兵,有的只剩下一只胳膊,有的頭上包著沁滿血的布,彌漫著濃重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洛瑤到了最里面,兩個樹杈立在地上,上面橫著一根,搭著一件戰袍,火燒的劈啪作響,洛瑤試探的輕喚了聲:“裴楚辰?”
洛瑤繞到后面,看到虞男正為裴楚辰換藥,傷口猙獰得觸目驚心,昏睡的他,嘴唇已經沒有了顏色,腿上破了一個大洞,褲管上都是血跡,赤/裸的上身更是長長的斜著一條深入骨的刀傷,右手從手背到小臂被繃帶捆得嚴實。
洛瑤張著嘴像是喘不過氣般,不敢出聲,跪坐在裴楚辰的身邊,咋就弄得這一身大窟窿,平日趾高氣昂的勁兒都哪去了,眼淚一珠珠的流了下來。
虞男只是微微一愣,繼續上藥,重新包扎好傷口,輕聲細語的正色勸解:“大嫂,放心,有我在大哥不會有事的,他只是太累了,我們出去,不要吵到他了。”
洛瑤倔強的抹了兩下眼淚,從包袱里拿出一件干凈的衣服,為裴楚辰蓋上,看這情況,定是經歷了一場血戰遭到重創,已是損兵折將,當務之急是趕緊跑,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