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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提心吊膽的一直到了淮縣,過了城門,裴楚辰剛下馬車,就被一位蒼老的老者跪臥著拽住了褲腳,魑剛要上前就被裴楚辰制止了,洛瑤蹲下想扶老人起身,老人索性就坐到了地上。
仔細看去這位瘦骨嶙峋的老人,眉目間應該不過不惑之年,但已如古稀老者的滄桑,滿頭凌亂的花白發(fā),手臂粗糙的像松樹皮一般,眼神充滿著期盼的祈求:“這位好心人啊,求您收了我家閨女吧,帶回家做個妾室吧”,話音帶著哭腔,死命拽著裴楚辰的褲子不放,回頭喚著女兒:“閨女,你快來,看過好心人。”
身后三五步遠的一個滿臉淚水臟兮兮的女孩,跪著一步一步爬到父親身邊,擦了擦眼淚看向裴楚辰,父親用一只手卷起麻布袖子為女兒擦臉,“好心人,你看,你看,我閨女才十五歲,還有幾分姿色,求您,把她帶走吧,給口飯吃就行”。
洛瑤見裴楚辰也不說話,實在看不下去了,“少爺,你就帶回家吧,府里也不多這一個人,行善積德。”
裴楚辰沒見過哪家夫人還求著相公納妾的,伸手使勁拉起老漢,扶起他的女兒,說:“你這是為何?”
女兒哭的厲害,抱著父親說,“爹,我不走,我不能扔下你一個人,你可怎么活呀,我不走!”
老漢一頓教訓,讓大家都看不明白,這出父女不舍惜別的戲碼是為的什么呀?
裴楚辰轉頭一看洛瑤已紅著鼻子,扁扁著嘴,眼淚汪汪的沒出息樣。
裴楚辰問老漢“你一直沒有工可以做嗎?為何會走到這般田地?”
老漢止住眼淚說:“恩人,我本是最西面‘興縣’的一個普通農民,家里妻兒生活的還算應食,可、可就在前年,魔王寨開始大規(guī)模的欺壓我們老板姓,不分原由的亂殺人,孩兒他娘,她被魔王寨的土匪給…給…”老漢雙手捂著眼睛,心酸的滿臉淚水,“那幫畜生!她娘就一頭撞死在咱家的柱子上,我兒還小,哭著喊娘,被那幫畜生活活掐死了。”
老漢痛苦的回憶著,“我閨女正好不在家,我拼了命才跑出來,帶上閨女就一路逃到了這里,恩人,我一個糟老頭,現(xiàn)在還得了一身病,干不了什么了,我知道您留著也沒什么用,但我閨女求您帶走吧!我在這給您磕頭了!”
裴楚辰扶住老漢,眼神鋒利,“這魔王寨是怎么回事?你隨我來,我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說。”老漢激動的不停謝過恩人。
這個城里的落地戶和以往的縣城沒什么區(qū)別,但是路上的乞丐有些頗多,老漢說:“這些乞丐多半是從興縣里逃荒出來的,一路過了幾個城鎮(zhèn),能熬到這里的已是不易了”,老漢和女兒一口接一口噎者饅頭,洛瑤倒碗水給他們,“你們別干吃饅頭啊,來,喝點水,吃點菜。”
老漢壓低聲音事無巨細的講起來:“這最西面的山里有個魔王寨……”
聽老漢講,他叫楊竹,女兒叫楊湘,從最西邊的興縣逃亡出來,一路北行途經幾個縣都進不了城,只有這淮縣肯收留這些流亡的乞丐,路途艱險很多人都死在了路上,有的凍死、有的餓死,有的老者為了不拖累子女了斷余生,有的新生兒被父母丟棄在路邊。能走到這里的不足十分之一,這淮縣的縣令叫李仁忠,是個百姓愛戴的父母官,為了救濟這些人,拿出自己府里的積蓄廣善布施,但還是有太多肚子喂不飽。而關于魔王寨的具體情況老漢不甚清楚,只知道那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鬼窟,時不時小鬼就出來索命,無惡不作的欺壓貧苦百姓。
裴楚辰考慮對方虛實不清,而且此次出行未多帶幾個稱心的幫手,冒然行動猶如虎穴取子,再加上個搗蛋的洛瑤,確實不宜硬碰硬去冒險,思慮再三,決定到這縣令府上走一趟,李仁忠在此為官多年,對這魔王寨和北面幾個縣的情況定有一番了解。
裴楚辰打聽了縣令府的具體位置,留了一些干糧和一包銀子給老漢父女倆,上了馬車準備出發(fā)。
耿直的楊竹上前攔住馬車,激動說,“恩人,您真是活菩薩啊,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就請帶上我家閨女吧”,雙手握著楊湘的手說,“閨女啊,這是你的貴人啊,能有這么好的歸宿真是老天眷顧,到了恩人府上要手腳勤快,這點銀子你都拿著防身吧。”
楊湘抱住父親,頭抵著父親的肩膀大哭起來,“爹,我不走,我不能扔下爹一個人”。
“傻孩子,你走了爹就放心了,跟著恩人你能吃得飽穿的暖,爹心里、心里就算對得起你娘了!”楊竹也嗚咽的低聲哭了,緊緊的回抱楊湘。
洛瑤挨著車夫,坐在馬車前,也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回頭望著裴楚辰,“少爺!”
裴楚辰坐在馬車里,放下門簾,自己都已經把食物和銀兩給到他們,可這楊竹非要把女兒塞給自己,且不說還有大事要辦,就說這妾室自己也不是能隨便娶的,楊家父女不知情,洛瑤怎么也這么不懂事。
魑上前驅離楊竹二人,洛瑤看著急了,跳下馬車,攔著魑,“喂!你干什么?”,刮了一眼,旋即堅定的看著楊竹,“楊伯,你放心,我會保護好她的”,拉著楊湘就要上后面的馬車,楊竹看著小書童拉著自己的女兒,信誓旦旦的架勢,腦袋里嗡嗡的。
裴楚辰使勁掀開門簾,嚴肅的說,“你過來!”
洛瑤冷的回頭,過來就過來,走到裴楚辰馬車前,裴楚辰出了車廂,蹲下身子,捧著洛瑤的臉頰,凝望著雙眼,還沒待洛瑤反應過來,裴楚辰就在額頭上落下輕輕的一吻,寵溺的輕聲說:“瑤兒!不要胡鬧了行不行?”
一陣小風卷起了地上幾片干枯的落葉,所有人都不自然的望向一邊,就連從來沒有表情的魑都干咳了兩聲,楊竹踉蹌了幾步,“這、這”。
洛瑤聽到聲音才緩過來,右手扶著額頭,羞紅了一張小臉,提著一口氣急得指著裴楚辰,“你休想讓我給你生娃娃!”
楊竹一聽嚇了一跳,趕緊拉過自己的閨女,原來這么優(yōu)秀的公子居然有此怪癖,怪不得百般推脫,哎,實在太可惜了,滿懷的期望破滅了,不由嘆了一口氣,“哎,既然這樣,那感謝恩人的施舍,在此告別。”隨即拉著女兒跪地深深磕了個頭。
裴楚辰將洛瑤拽進馬車,按著洛瑤坐在了自己的身邊,從窗口對著父女說:“不必介懷,楊湘好好照顧你父親,后會有期!”
車輪滾滾前行,留下楊竹父女二人,一直望著,直到馬車消失在視線里。
老漢站直了身軀,收起了痛苦的表情,目光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我們走,回去交差。”
楊湘單手捋了捋雜亂的頭發(fā),拔掉枯草,厭棄的看了一眼老漢,“你剛剛不該拉住我,說不準真能跟著他們,倒時定能事半功倍。”
“過猶不及,再堅持下去只會惹他懷疑,你當他這個狀元是個沒腦子的空瓶子嗎?”
“哼,好在大魚已上鉤,剛剛打聽了縣令府的位置,此行定要他有去無回。”
老漢不解的問道:“既然要除掉他,張大人為何不在路上派人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