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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大考上榜的數位佼佼者,首次面圣,感謝圣眷隆恩,乾坤殿外百米長路,朝中大小官員三五成群紛紛趕往早朝,其中投來了不少探究的目光,夾雜著相互間的耳語,以裴楚辰和宋然為首的兩排新晉官員在路中間格外顯眼,內容不乏就是“你說這圣上將西南執事如此重要的官職,給一個初次做官的后輩,這關乎國家大事,未免有些牽強啊”,“此次圣上很看重入圍的考生,尤其是這狀元郎,是不是應該拉攏過來”,“入圍三甲的居然還有名不見經傳的新生,看來朝中免不了動蕩了”。
宋然用肘撞了一下裴楚辰,“宋某恭喜裴兄了,請不要理會他人的想法,做你自己便好,你的本事我是知曉的,我們的較量來日方長。”
裴楚辰草草的回個微笑了事。
此次高中的考生,多半已被各路黨羽所收納,自己高居榜首,想必是意外得讓大家措手不及,以后的路該如何走呢。
大殿上,眾卿家整齊的排開,此次朝會主要是對上榜考生的新晉大典,入圍考生在最前面橫成一排,今日圣上龍心大悅,太監總管對新晉的官員一一宣讀,末了的幾名也得了個院士做,負責纂書,記載史冊之類。
原西部州長的遺子,一名中了三甲,另一名也中了十佳,分別被授予郡守和城監之職,一切就等藍曜出手了,直接去綁受賄考官的兒子拿來要挾,雖然手段有些拙劣,但對付狡猾的泥鰍,就得使用非一般的方法,此時靜待佳機。
繁復的新晉大典結束,對于封官的事宜,皇上態度鮮明,不容異議,反對派大臣幾欲開口也未尋得機會,此事就此定奪。
這泥鰍果然狡猾的很,可藍曜這邊還未得手,受賄的考官竟主動向皇上請罪。
“有何人指使?”
“無人指使,是罪臣財迷心竅,有辱圣恩。”
“既無東窗事發,為何主動告罪,有人威脅你?”
“皇上,無人威脅罪臣,下官買賣官職,罪該萬死,夜不能寐,這是罪證。”
考官將罪行鎖在自己一人身上,不敢供出身后的人,畢竟若不殃及旁人,念在多年為他們鞠躬盡瘁的份上,一家老小還可以保住性命。
皇上看過呈上來的鐵證,龍顏大怒,天子腳下,定有如此膽大之人,其中定有人硬將他推出來,這條線的深遠說不定直指朝堂重臣,有些事只要那些老臣做的不太過分,皇上是不會去揪的,幾大世家根深蒂固幾十年,妄不可輕動。
“明日午后東郊門處死,其家人流放清州,涉及行賄的兩名考生,黥刑充軍。”
不容考官拼死求饒,皇上轉身離去。
裴楚辰不明其中緣由,是誰從中出手相助,能讓考官心甘情愿供罪受死,此人定不一般。
黎雨澤忐忑的站在王府門前,欺騙自己只是要見她一面,就如當年她來尋自己,此次換自己來尋她。
“小人是世子妃的舊識,勞煩通報一聲。”
“主子們都去戒齋去了,不在府內。”
“哦,這樣,那小人改日再來。”
安寧同裴楚辰因感恩福旨,去寺里戒齋三日,黎雨澤就來了三日,靜淑扶著老夫人恰巧外出回府,見一商人等在門前,和藹的問道:“你找哪位?”
黎雨澤不識得王妃,但看裝束定不是一般人,現在寧兒的身份特殊,黎雨澤不敢多說怕誤了事,給她惹來麻煩,“這位夫人,小人是世子妃的舊識。”
“你找瑤兒?”
黎雨澤微楞,瑤兒,莫不是改了名字,世子妃是不會錯的,“是。”
“那請進吧,院中稍等,他們二人片刻便歸。”
黎雨澤在庭院里踱來踱去,心里慌亂的不安,見洛瑤和裴楚辰回來,遠遠的就迎了上去,欣喜的喚了句,“小寧兒”,一旁的裴楚辰站在她的身邊,讓他怎樣都不能忽略,只好恭恭敬敬的屈身抱拳,“草民見過世子。”
裴楚辰深鎖眉頭,探究的看著這個男人,面貌謙和有禮,不似胡攪蠻纏之人。
洛瑤見又是他,“這位老板,你咋來了呢,不是都說認錯人了嗎?”
黎雨澤看向裴楚辰,微一頷首說:“世子,草民是世子妃的舊識,可有個不情之請,能否讓我同她單獨稍敘幾句。”
裴楚辰自認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此人面色凝重且迫切,定有難言之隱不便與人知,談談又有何不可,定睛看著黎雨澤說:“一刻鐘”,說罷大步離去。
黎雨澤見旁無他人,時間又緊,直接道出一肚子的疑問,“這一年你去了哪里,你可知我到處找你。”
洛瑤見他情緒有些激動,滿口雞同鴨講的胡言亂語,不覺向后蹭了一小步。
黎雨澤見她居然在害怕自己,“我是你澤哥哥啊,剛剛有旁人在,現下無人,說來無妨,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又怎么會在這里?”
“老板,我當真當真當真不認識你,比真金都真。”
“你,你忘了我了嗎?”遂拿出袖中的小銀簪,放在洛瑤的面前,“那你可還記得它?”
那是洛瑤離去前不慎遺落的,他一直留在身邊,就好似她未曾離開過。
洛瑤接過仔細的端看了一會,“你是賣簪子的?”
一句話震的黎雨澤五味陳雜,面容失了血色,“我知道你怨我不肯認我,但你我自小生長在十全村,那里被屠殺得白骨皚皚,燒得曠野焦黑,那是你的家,你怎可棄你爹娘尸骨于不顧,小寧兒,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大膽,你可知我是堂堂沁國嫡公主,我爹即是沁國當今皇帝,就憑你剛剛的話就是死罪!”
洛瑤看黎雨澤滿面驚愕,這人也真是的,說得明明白白,認錯人還這么拗,遂放緩了語氣,“罷了罷了,我就當沒聽見,飯可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是要掉腦袋的,小命不要了啊。”
“公主?你怎么會是公主?”黎雨澤驚得晃了身子險些站不穩,我的小寧兒怎會忘了你的澤哥哥,難道這是山神對他最嚴厲的懲罰,相見不得相認,從此陌路。
這人怎么這么不知好歹,洛瑤一個頭兩個大,同他說話驢唇不對馬嘴,非要說本公主是個村姑,莫不是瘋子?
“我自小在宮中長大,你若不是皇親,亦不是大臣之子,我定不是你認識的那位叫寧兒的姑娘。”
“不,你就是小寧兒,不會錯的。”
黎雨澤激動拉住洛瑤的手,被洛瑤一把甩開,“你這人怎么這么不要臉,你丟了你的情人,找我來作甚!讓我夫君瞧見,他定砍了你,我告訴你,我夫君武功可厲害了,你再對我糾纏不清,別怪我不客氣。”
掙扯間,那枚安寧曾經看做心頭肉般的銀簪,落地被踩斷了簪花,就如他們的情分已斷,黎雨澤眼里含著淚苦笑,撿起簪子,輕輕扶過上面的灰塵揣在懷里,“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你已嫁得良人,注定已無法挽回那份遺憾,既得相見,已是恩賜,你安好,我便也心滿意足,你認我也好,不認也罷,記得也好,忘記也罷,我此生都不會忘記你。”說道最后,聲音變得沙啞,苦澀包裹著每一個字,讓人聽來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