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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鈺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間民宅的床上。民宅是一間磚砌的平房，十分狹小簡陋，只有兩個房間，一個廳房，一個臥房，廳內只有一個木桌和兩把凳子，角落堆放著柴火和一些雜具，臥房內，只有一個床。

鄭鈺環視四周，只有他和魚兒兩個人。

魚兒一副普通民女的打扮，粗布麻衣，拿著抹布在廳內擦擦抹抹。她的背影在各個角落移動。

“這是哪？”鄭鈺質問。

聞聲的魚兒停止動作，將抹布一甩，看著鄭鈺，插著腰微笑說：“主子，您醒啦？這是魚兒為您安排的行宮。”

行宮這個詞引起鄭鈺的強烈不適，為什么魚兒總是把他當皇室來稱呼，這讓落魄的他感到嘲諷。

魚兒自顧自地問：“您不嫌這兒破吧！”

“你到底想怎樣？”

“主子，您怎么這么討厭魚兒呢。魚兒也是煞費心機才為主子找到一個落腳地的。”

鄭鈺升起不好的念頭，這屋子莫非是搶來的？

屋內房梁上吊著一排腌肉。透過紙窗看院子的籬笆地，木桿衣架上掛著大大小小的灰布衣服。這里，有著很明顯的一家三口居住的痕跡，卻沒見到一個人。

“這里原來住的人家呢？”

“被我殺了。”魚兒語氣平淡，輕描淡寫。

鄭鈺一躍而起，“什么？你把他們殺了？”

“主子為何這么激動？”魚兒眉頭一皺，一臉不屑，“我好說歹說，他們都不肯把這房子讓給我們，您是誰？您可是真龍天子，真龍的話都不聽，是他們該死。”

鄭鈺氣得頭冒青煙，穿上衣服就大步走向門口。

魚兒揮手馭靈將門封閉。

“主子這是要去哪啊？”

鄭鈺停在被靈力封閉的門前，道：“我無法跟你這種殺人不眨眼的人多待一刻。”

“是嗎？”魚兒抱胸，扭著腰走到鄭鈺背后，鄭鈺也不轉身來看她，直直地盯著木門。

“你對魚兒如此頤指氣使，連看都不屑看一眼，對那個叫忘情的狐貍精，就噓寒問暖、體貼備至，還師父師父的叫個不停。”

師父……鄭鈺垂眼，一想到徐琳琳，心內涌上溫暖的水流，不免一陣擔心。

“你沒有對我師父做什么吧？”

魚兒想了想，笑了。

“你猜？”

“我何必猜，我相信以師父的能力不會落在你手里。”

魚兒噘嘴，似無奈道：“好吧，騙不了你。我暫時不想對你師父怎么樣，我現在只想跟你成就一番大事業——復辟舊朝。”

確信無法出去的鄭鈺，終于妥協地轉身，直視魚兒，魚兒已經安穩地坐在木桌邊，翹著二郎腿好不自在。

“我說過我不想參與復辟。”

魚兒大笑，隨后飛快從腰間解下兩尺紅菱，眨眼間，纏上鄭鈺的脖頸。

紅菱越纏越緊，勒得鄭鈺喘不過氣來。鄭鈺臉漲得通紅，緊緊扒著脖間的紅菱，可他還是越來越窒息，魚兒再一用力，鄭鈺整個人被紅菱吊起，漂浮在空中。

“這可由不得你。”魚兒得意地瞇起眼睛，像一彎月牙，“不肯舉兵的你，豈不是個廢人，留個廢人在世上才不是我魚兒的作風。你現在只有兩條路，乖乖地照我的吩咐做，或者——死。”

窒息的鄭鈺眼珠快要崩出體外，魚兒收起笑容，松開紅菱，哐當！鄭鈺整個身子摔落在地，像個背著重重龜殼的烏龜，直不起身。

鄭鈺支撐起上半身，魚兒一副看小動物的蔑視模樣俯視著他。

一陣屈辱涌上心頭，鄭鈺咬牙。

看鄭鈺擺出想死的表情，魚兒像變了個人一樣。一改那高傲神情，變得俏皮可人。她小心翼翼扶起鄭鈺，替他撣掉灰塵。嬌滴滴地說：“主子，咱們再復習一遍《政法綱要》好不好？”

鄭鈺心下已知，暫時是逃脫不了魚兒的控制了。

魚兒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說道：“主子現在不想成就大事，無非就是受到忘情那個狐貍精的蠱惑，等著，魚兒遲早給你證明，她對你是假心假意的。”

“挑撥離間。”

這下，鄭鈺徹底不想理魚兒，走進臥房倒在床上。

魚兒繼續悠悠地品茶，千百種計策從腦中呼嘯而過，冷漠道：“《政法綱要》還沒復習又怎能睡呢？”

徐琳琳和令飛鳴慌慌張張從齊府出逃時，救了齊志文齊蕓兄妹，順便帶走齊府的馬車，路上隨便雇了個車夫就飛快地駛出征平城，此刻已進入城南野外的郊區。

滿是石子的坑洼道路顛的馬車一震一震，車內四人搖頭晃腦。

一路上，徐琳琳心事重重，令飛鳴喚幾次她，都沒引起她的注意。她一個人怔怔地坐在馬車角落，看著自己的鞋子發呆。令飛鳴猜她是在擔心小徒弟鄭鈺的安危。

車內的齊蕓和齊志文倒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全是抱怨。齊蕓一直在詛咒城主不得好死。雖然擾人，好在齊蕓聲音不大，令飛鳴也就沒有阻止他們兄妹。

齊蕓罵累了，話鋒一轉，說道：“沒想到那個魚兒有這么大本事，一人打一片。想當初她來應征侍女的時候，裝的可嬌弱了，不知我們府中是不是還有別的內奸。”

“魚兒”兩個字觸碰了徐琳琳的神經，她如夢中驚醒，抬頭。

齊蕓注意到徐琳琳的異樣，手舞足蹈的動作呆滯地停在空中，問：“你好像對魚兒很感興趣？”

“魚兒到底什么來歷？”

齊蕓嘟嘴，一斜眼，來了句：“不告訴你。”

“我們現在可以說是同坐一條船的人，交換情報有助于我們的生存幾率。”

“誰跟你一條船？你現在坐的這馬車還是我們齊府的呢，等到皇帝叔叔查清真相自會還我爹清白，皇帝叔叔跟我爹關系可好了！才不會抓我爹呢，這一切肯定是城主的陰謀。”

齊蕓一廂情愿的猜測自然是幼稚可笑，有可用之處時笑臉善待，侵犯利益時兵戎相見，豈不是皇室一向的處世之道？

徐琳琳想，齊蕓倒也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