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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厲看著眼前帶著銀色面具的黑衣男子,愣了一下,道:“流殤公子?”
流殤輕輕點了點頭,似乎很是疲憊,碧瑤忍不住出聲道:“流殤公子是不是一路上從未休息好就來到大王村?”
“是。我聽過人說這里有金光閃現,所以就過來看看,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你們。”
鬼厲默然,看向流殤,“鬼王曾言,說這死亡沼澤的天帝寶庫里有天書。”
流殤一怔,“天書?”
鬼厲點頭。
流殤低頭沉吟一下,抬頭看著鬼厲道:“我跟你們一起去找天帝寶庫。”
“好。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量。”鬼厲點頭道。
碧瑤望著流殤欲言又止。
流殤看出碧瑤欲言又止,出聲道:“碧瑤姑娘有何話要問?”
碧瑤咬了咬唇,“流殤公子,你這十年來游歷神州大地,可否有找到復活之術?”
此話一出,周圍氣氛漸漸沉重。
見流殤搖了搖頭,碧瑤心下十分失望。
鬼厲輕輕拍了拍碧瑤的肩膀,柔聲道:“瑤兒,莫要擔心,遲早有一天我們會找到讓希兒蘇醒的辦法的。”
碧瑤忍住哭意點了點頭。
天空灰蒙蒙的,看去壓的很低,有一陣沒一陣也不知道從哪里吹來的陰風,拂過身體的時候,便讓人覺得涼颼颼的。
一片亂草叢生的沼澤旁,間中有條隱約的小路,向里延伸而去。
曾書書等一眾青云門弟子站在死亡沼澤的入口處,向里張望,只見舉目茫茫,到處是水草茂盛,偶爾有孤零零一棵樹木挺立其中。空氣中隱隱傳來帶著些腐壞的氣味,而在沼澤上空,飄蕩著如灰紗一般的薄霧,讓人只能看到附近地方,越發顯得神秘莫測。
曾書書皺了皺眉,轉過身來,青云門以蕭逸才為首的十三名年輕一代弟子,面色都有些凝重。
自古以來,死澤即有“有入難出”的惡名,誰也不知道這里面到底有什么兇惡事物。此次青云門一眾西來,論蕭逸才身分修行,隱隱然都是眾人領袖,此刻他向死澤深處注目良久,不動聲色地向眾人道:“昨日,焚香谷李洵師兄傳書給我,字里行間很客氣地表示,要與我們青云門一道鏟除妖孽,所以他們先行一步,已經進了這死澤之中了。”
他身后眾人一陣騷動,只有陸雪琪面色淡然和面無表情的林驚羽,向死澤之中默默凝視。
蕭逸才淡淡道:“其實焚香谷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此次若是被他們先行奪到那件無名異寶,他們聲勢自然大振,這日后正道領袖之位,只怕也有人想輪著坐上一坐了。”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隨即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道:“不過大家也不必著急,我料想這里異兆早現,但直至今日仍無人得到那件異寶,可見其中必定頗多曲折艱險。他們求功心切,便由得他們去,只是我們入了這死澤之后,一切都需小心謹慎。這死澤惡名遠播,兇險難測,而且說不定還有魔教妖人在此,進去之后,大家必定要互相照應,切記,切記。”
曾書書道:“蕭師兄說的是,天色不早了,不如我們也進去吧!”
“啪”,周小環重重的一個巴掌,打在了自己的右邊脖子上,只見脖子上頓時紅了一塊,但叮咬她的那只蚊蟲卻已經嗡嗡嗡地飛開,似乎還得意洋洋地在她眼前踅了一圈,這才心滿意足地飛走。
周小環面有苦色,面上不時見到被蟲子叮咬的小包,雖然不厲害,但顯得很是狼狽,此刻她嘴里大聲抱怨,道:“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哪來的這么多該死的蚊蟲?這、這才一天的工夫,我就被吸了一半的血去了!”
曾書書看向站在身旁的周小環輕聲安慰道:“小環,你就先忍耐一會兒。”
說完就從懷里掏出一個藍色的小瓷瓶遞給周小環,“這個給你,可以防止蚊蟲叮咬。”
“嗯。”周小環輕輕應了一聲,接過曾書書遞來的小瓷瓶,打開就聞到一股清涼的氣息,贊嘆道:“真好聞哪!”
說完,就抹了一點點在脖子上,脖子上馬上清涼了些許,還減少了一些癢意。
蕭逸才看了他們一眼,道:“進去之后,大家不宜離的太遠,還有,更不要隨便落到地面,以免被毒蟲所傷,或者失足落入無底沼澤之中。”
眾人紛紛點頭,蕭逸才右手一揮,祭起“七星仙劍”,飛身而起,當先向內飛去,隨后,青云門弟子紛紛起身,化作道道顏色各異的奪目光芒,緊隨而去。
片刻之后,這一批青云門年輕菁英便消失在死澤的迷霧之中。入口的空地上,突然也陷入了一片空曠的寂靜,只有水草之間,忽然不知從哪里冒上來了一個水泡,“咕嘟”一聲,在這里遠遠傳了開去。
夜色更深,風過林梢。
火光搖擺不定。
法相閉目打坐,曾書書仿佛也累了,和衣躺在火堆旁邊,似乎已經睡了。只有林驚羽依然坐在火堆的另一側,毫無睡意,目光炯炯,怔怔地望著那燃燒的火焰。
緩緩的,他伸出手去,拿過一根枯枝,“啪”的一聲拗成兩段,輕輕投入火堆之中。
火焰慢慢吞食了枯枝,看去又旺盛了一些。林驚羽忽有所感,向旁邊看去,只見法相不知何時睜開眼睛,默默地望著他。
“林師弟。”似乎顧忌到正在睡覺的曾書書,法相特地放低了聲音,低聲道:“你怎么還不休息?”
林驚羽收回目光,重新看著面前的火堆,過了一會才淡淡道:“你不是也沒有睡嗎?”
法相道:“小僧向來打坐休憩,已成了習慣,倒是林師弟你年紀尚輕,還是要多休息才是。”
林驚羽默默無語,半晌之后,忽然道:“這十年來,我向來很少睡覺。”
法相一皺眉,有些奇怪,道:“為什么?”
林驚羽眼中倒映著身前燃燒的火焰,一閃一閃,緩緩道:“只要我合上眼睛,就會想起十年前那穿心一劍,還有無辜慘死的草廟村鄉親,就會想到如今沉淪魔道的小凡”
“啪!”一聲脆響,在幽深的夜里輕輕回蕩開去。林驚羽把手中的枯枝再次拗斷,然后慢慢投入火堆之中。
夜幕漆黑,黑暗中的森林仿佛在遠方的寂靜里,無聲地咆哮。
法相默默地望著林驚羽,微弱火光旁的那個年輕人,此刻身影看去仿佛有些孤單,卻又那么倔強。
半晌,他收回了眼光,望著在自己身前半空中,輕輕沉浮的輪回珠,忽然道:“你還記掛著張小凡張師弟嗎?”
林驚羽沒有回答,但目光冰冷,向法相望來。
法相眼中有著淡淡傷痛,但聲音還是比較平和,緩緩地道:“林師弟,這一次來這死亡沼澤的不只有我們,還有鬼王宗的血公子鬼厲,還有不知派別的流殤公子。而他入了魔教鬼王宗,如今已經是鬼王宗的副宗主高位,天下人都知道,他遲早是鬼王宗的下一代鬼王宗主。”
說到這里,他慢慢轉過頭來,迎著林驚羽的眼光,眼角仿佛抽搐了一下,但仍然還是繼續說了下去:“這十年來,他殺人如麻,噬殺成性,連魔教中人也冠以血公子而不名,全天下正道視為心腹大患……”
“夠了!”林驚羽突然喝了一聲,牙關緊緊咬住,手中握拳能隱隱看到青筋。
法相凝望著他,卻還是說了下去:“如果有一天,你面對他,你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