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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譏笑的看了一眼眾姨娘們,原本心頭火辣火辣的疼,可崔姨娘這話卻是提醒她了,“終歸不過是庶女,到了年紀(jì),自然是要嫁人的?!?
說完,便往東苑而去,留下一群變了臉色的姨娘。
林九淡淡的望著劉氏的背影,目光里絲毫情緒波動(dòng)都沒有。
也不知是誰給劉氏的自信,認(rèn)為自己就一定能坐穩(wěn)了這個(gè)主母的位置。
“姐姐們都能上學(xué),真好?!绷志攀┦┤浑x去,仿佛這聲嘆息只是自言自語一般。
那站在邊上的管家卻是表情微微一動(dòng)。
崔姨娘悄悄地看了一眼林九遠(yuǎn)去的背影,不知為何,那樣的氣勢(shì)竟讓她不敢直視。
林尚書本是往東苑走去,卻在分岔路口時(shí),看著那條分叉去西苑的小徑,生生的止住了腳步。
云姨娘。
那個(gè)溫婉又與世無爭(zhēng)的恬靜女子。
他在收到云姨娘風(fēng)寒的消息時(shí),熬紅了眼,慌手慌腳的把修建堤壩的最后一點(diǎn)瑣屑趕完,便風(fēng)雨兼程的往回趕,卻沒想,竟還是遲了。
兩年前的傍晚,云姨娘在院子里澆花的身影,還歷歷在目。
林尚書的表情,漸漸地柔和起來,正想往西苑邁步時(shí),卻聽到了假山后傳來的聲音。
“據(jù)說老爺回來了,不曉得夫人是用何借口掩蓋云姨娘的慘死?!?
“噓!你小點(diǎn)聲!整個(gè)丞相府四處都是夫人的眼線,莫不是你想被杖斃了不成!”
“可憐九姑娘和云姨娘,云姨娘渾身是傷吊著最后一口氣去看重病九姑娘,卻是被夫人硬生生的拆開,死不瞑目呢!”
“是啊,九姑娘大病初愈去求夫人,夫人卻把云姨娘一卷草席丟了亂葬崗!九姑娘傷心欲絕的出府去亂葬崗火葬云姨娘,一回來就被夫人生生的鞭策了還關(guān)了柴房,今早能活著出來真是奇跡?!?
“可不是么,當(dāng)時(shí)大夫都說了,九姑娘和云姨娘,本都是活不成的,夫人下了那樣的毒手,哪里還活得成!”
“快別說了,這里打掃完了,得去大廚房打下手了!”
林尚書的表情仿佛被凍住了一樣,兩個(gè)婆子才走遠(yuǎn),劉氏和趙嬤嬤這才追上了林尚書。
“老爺,你聽我解釋,我……”劉氏話還沒說完,便被突然轉(zhuǎn)身,殺氣逼人的林尚書給嚇得生生止了喉嚨里的話語。
“三天后,九姐兒記在你名下?!绷稚袝曇舯抗饫锸莿⑹蠌奈匆娺^的冷漠。
劉氏嫁給林尚書幾十載,自然深深地明白,林尚書這樣的目光意味著什么。
他,全都知道了。
劉氏不敢置信的看著林尚書絕塵而去,那消失在小徑上的背影,仿佛一把尖銳的匕首,生生的瓜分了她的心。
趙嬤嬤看著劉氏長(zhǎng)大成家,自然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夫人,老爺知道了事情卻沒有如何夫人,只是讓那個(gè)賤蹄子記在夫人名下,可見夫人在老爺心里,是家人一般的重要啊!”
劉氏森森的笑了,“既是記在我的名下,那便是得受我的管教了。”
“夫人何須如此忌憚,整個(gè)尚書府的親事,可是您說了算。”趙嬤嬤見劉氏想明白了,也松了口氣。
劉氏陰測(cè)測(cè)的看了一眼小徑,拂袖而去。
躲在不遠(yuǎn)處樹后的兩個(gè)婆子,這才輕手輕腳的走了出來,往大廚房走去。
西苑盡頭,林尚書站在門口許久,卻是半晌沒有進(jìn)去。
門窗緊閉的落霞院,藥香繚繞,似有若無的苦澀遲遲不散。
林尚書默然離去。
室內(nèi)的林九放下茶杯,嘴角的三分笑意隱去了兩分。
林尚書對(duì)她一直不冷不熱,卻對(duì)云姨娘情有獨(dú)鐘,想來,林尚書是知道她并非云姨娘所生了。
那,林尚書究竟知不知曉她的真實(shí)身份。
林九眸光微閃,手里的茶杯不自覺的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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