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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眼想算帳,一大塊深紅的西瓜驀地出現——我哥舉著勺子,將一塊流汁的瓜瓤送到我嘴邊,而他那半西瓜中間已空去一塊。
我張大嘴巴,把面前的“瓜芯”吃下,然后瞇眼笑得一臉陽光燦爛。
我哥捏著我的臉,“小禹,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學校。”
我一時愣?。骸鞍。俊?
“后天有個親子公益活動,我要回去布置場地。”
“奧。好。”
說好剩下一天假期在家陪我,結果又有活動,下次見面又不知要多少天了。
我埋頭,大勺大勺地往嘴里塞果肉,不想說話,許是這幾日想太多,眼淚突然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到西瓜上,又回到我的嘴里。
我手臂一抹,媽的好丑好垃圾。
凌卓抬起我的下巴,給我抹眼淚,“唉,早知道等你吃完再說了。怎么這么容易哭?嗯?”
我搖頭,心道誰他媽知道被你慣久了,會連眼淚都憋不住了。
他擦掉我的眼淚,輕聲道:“小禹,你最近老是這樣……我知道你依賴我,但我不是你的看守,你也不是我的,對嗎?”
我還是搖頭。
凌卓跟我有分歧,他不希望我當他的看守,我卻希望他能守著我。
我依賴他,就像嬰兒必須要同母親的乳房和肌膚接觸。上大學后他總是不在,好幾次從他離開的噩夢里驚醒,咬到嘴唇流血卻不敢打一個電話給他。我怕他厭惡,怕他離開,嫉妒那些分走凌卓精力的事物,甚至妄想把他關起來。
可他不依賴我,所以也不懂。
他走過來坐在我身邊,將我攏緊,“好啦,不哭。”
“哥,我……”不想你總是出去,不想你有除了我以外的生活,不想其他人接觸你。
然而,想說的話在嘴邊打轉,最終咽回肚子里,比咽糠還難受。
半年前,他教我活著很好,那時起,我的世界觀就退化到極致:火是燙的,石頭是硬的,凌卓是我的??扇缃衩腿话l覺凌卓不止是我的,而且如果他全屬于我,我會快樂,他卻不會。我不該禁錮他,他就該飛,就該有一片森林一片海洋而不止是一個弟弟。
凌卓親我的嘴角,摸我的頭,“寶,你太依賴我了,完全沒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希望你這樣。你應該接觸外界,而不是躲在我們的關系里,也不是把我一起鎖死。乖寶聽話好不好?”
我低頭掙開他的手,在這件事上,我們說不通。
凌卓直接托著我的屁股將我抱起,上樓回到床上,一條腿壓住我,牢牢地將我困進懷里。
“既然你不愿意溝通,那我保證以后有時間都回家陪你,去你們學校找你也行,這樣可以嗎?凌禹,別亂想,你對我來說永遠是最重要的?!?
我聽著他略顯勉強的承諾,沉默地埋在他懷里。我不想讓凌卓因為我不高興,可又控制不住發狂般的占有欲,只得用這樣傻逼又反常的哭泣逼迫他。
他嘆氣,下巴放在我的頭頂上,伸手關燈,輕聲道:“很晚了,睡吧?!?
我枕在他手臂上,一直睡不著。我哥抵著我的腦袋,呼吸均勻,可頻率與熟睡時的完全不同。
“哥,對不起。”
他說不要對不起,要解決問題。
可我想不到辦法解決,他恐怕也是,許久之后只說了一句慢慢來吧。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
闃寂中,我悄悄親吻他的胸口,把吻幻想成螺絲釘牢牢地旋入他的心臟,要是取出就會紅漿飛濺、血肉模糊,讓這場旖旎的夢不至盡頭。
第33章
回校后,上美學和鑒賞課時,靳士柳依舊是文質彬彬,講課幽默風趣,若非親眼所見,根本無法通過那張溫和優雅的臉聯想到他靡亂的私生活。
只是幾乎每一節課,他都會刻意地叫我起來回答問題。連點名表都不看,直接喊出我的名字,讓我表述對某些作品看法。然而回答后,他并不會評價我的答案,只是笑笑便讓我坐下。
我猜他是在提醒甚至警告我,別把他和女學生約會事講出去。
但這完全是多此一舉,先不論我沒有實質證據,即便有,他有權有勢而我不過一個學生,他要把我捻死不過動動手指的事,我還沒有蠢到用雞蛋碰石頭。
畢竟曾經嘗試過,結果很爛。
周五晚,因為我哥說要晚點才回家,于是我又留在畫室練習,天暗仍未離開。
好像,只有畫畫時,腦子里的凌卓才能消停一會兒。
“吱吖——”寂靜被打破,有人走進畫室。我以為是同學,沒管,繼續沾著水粉顏料在紙上鋪色。
“凌禹?!?
我嚇得一顫,猛地回頭,發現靳士柳站在我身后。
我暗罵他陰魂不散,轉頭繼續畫畫,問他:“靳老師,有事嗎?”
“沒什么。”他笑了,“剛剛在工作室準備今年的畫展,想起上個星期遇到了一個有天賦的學生,就過來看看,沒想到真在這兒?!?
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放心,你約女學生的事我沒膽子往外說?!蔽冶硨χ?,“你也不用老是盯著我了?!?
他爆發出爽朗的笑聲,親昵地拍著我的肩膀,“我獨身,女孩又是自愿,這種事對我有何威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