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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科斯基抬頭，看見一只拳頭。他咧嘴笑了，這只小拳頭能如何？

然后，一只小拳頭上血霧繚繞，變成了一只形似象足的巨拳。

馬特科斯基后退，右手撐在地面上，避免自己滾出去。左手橫在頭上，左手肘已經(jīng)詭異地彎折成了一個鈍角。

“我不是讓你等著嗎？你這是干什么？”事情發(fā)生的很快，孫無夢殺死約瑟夫，重創(chuàng)馬特科斯基不過是十幾秒的時間。直到他們分開，劉毒才有機(jī)會說話。

孫無夢白了他一眼。“你想怎么樣？就算真把我交出去，他們還是會對四所下手。你沒聽他們說嗎，軍隊都過來了。”

“我干！老劉，你還在糊涂什么勁！他們不想讓我們活，我們也不是伸頭隨便讓人砍的！”崇昆流著淚，咬著牙，怒氣沖天地說。“我們四所怕過誰??！”

“一群白癡，你們的任務(wù)就是造出零所要的身體。也許你們表現(xiàn)好，零所會考慮讓你們活下來。”馬特科斯基嘲笑道。

活下來，和活著又有不同。

茍活不若死。

“狗熊，你也只能作為一頭狗熊活下去了。”

“笑話，能活著就是好的，難道像你們一樣做被主人拋棄的工具？”

“主人？”孫無夢冷笑。“我沒有主人?！?

馬特科斯基糾正他說：“你是四所的實驗品吧，那么零所就是你的主人?！?

所謂“主人”，就是仆人和家禽的掌控者。一旦你有了主人，就代表你是一件被擁有的東西，代表你必須服從，也代表你喪失自我。

孫無夢很奇怪，為什么會有人以擁有主人而榮耀。他看著這頭狗熊，想起了章執(zhí)蟲身邊的那些跟班。好像，他們都很高興自己成為別人的寵物。

這是他難以理解的，為什么要成為別人的附庸？孫無夢不理解的很多，他不明白人活著到底在追求什么，他也不明白零所為什么要制造那樣一個虛幻的“天國”。

但是他明白，他沒有主人。即便無才無德，即便胸?zé)o大志。孫無夢是他自己的，他不屬于任何人。

“我是四所的實驗品，但是四所是四所，我是我。四所不屬于零所，我也不屬于四所。”孫無夢很認(rèn)真地說。

馬特科斯基根本不懂孫無夢這種看似很清楚的闡述，因為他是士兵，只需要服從?！安还苣銈兪鞘裁?，未來零所將統(tǒng)治一切?！?

“前提是零所得得到我，否則你指望一個電腦軟件去當(dāng)你們的神嗎？”孫無夢身上再次散發(fā)出黑紅色的血霧，雙手放在身邊嚴(yán)陣以待。

“你？四所果然成功了，不過我很奇怪，為什么四所不愿意把你交出去？明明可以完成零所的命令，卻非要抗命，真是一群傻子。”

馬特科斯基十分不理解劉毒他們的做法，已經(jīng)完成了任務(wù)，卻不上交成果。在他看來，這是十分荒誕的事情。野獸只知道服從命令，野獸并不知道，四所的人不可能把自己的命運(yùn)交給零所。

“你果然很煩?！睂O無夢再次消失，他的速度是馬特科斯基難以察覺的。等到馬特科斯基看到他的身影，一條黑色帶著倒刺的肉鞭已經(jīng)抽在他的身上，扯下了他肩膀處的一塊血肉。

孫無夢暗自嘆息，他對自己的能力還不熟練，本來他是準(zhǔn)備直接把馬特科斯基的頭扯下來的，因為他不喜歡虐殺，他想要一擊致命解決馬特科斯基?？墒乾F(xiàn)在血淋淋的場面讓他很反感。

黑色熊掌看起來越來越笨拙，事實上這只熊掌除了拍擊空氣以外并沒有任何作用。馬特科斯基開始害怕，他知道他不應(yīng)該害怕。自從成為獸力之所的戰(zhàn)士之后，從來只有他讓別人害怕。因為會害怕的人就會死，這是獸力之所的教條。

孫無夢不這么認(rèn)為，他一直很害怕，他并沒有出手，只是在閃避。因為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些害怕殺人。會害怕殺人才是正常的，如果能毫不猶豫結(jié)束另一個人的生命，那種人也許是天生的殺人狂。

除了害怕殺人，孫無夢還害怕劉毒等人再被傷害。畢罪的死讓他覺得自己無能為力，讓他覺得自己又變回了那個一無是處的孫無夢。

這兩種害怕是相反的，害怕殺人，就很可能導(dǎo)致看中的人死亡；害怕讓自己的親人受傷，就必須殺了馬特科斯基。

權(quán)衡再三，孫無夢伸手抓住了馬特科斯基的左手，他的手變得很大，把那只同樣很大的熊掌包在了手心里。

“臭小子，不要躲！”馬特科斯基沒有看出來他和孫無夢根本不在一個層次，居然還在瘋狂亂叫。

孫無夢憐憫地看著他?！皩Σ黄??！?

從孫無夢的手心處探出了一根細(xì)細(xì)的長針，那根長針十分柔韌但頂端鋒銳的尖頭卻無堅不摧。那根長針細(xì)如發(fā)絲，輕車熟路地順著馬特科斯基的手臂穿行，輕盈地找到了馬特科斯基的心臟，瞬間在心臟上刺出了數(shù)十個窟窿。

馬特科斯基心臟劇痛，身子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孫無夢。發(fā)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他只覺得自己將要入睡。

可是他還有任務(wù)，馬特科斯基握緊了右手，用最后的力氣探入懷中，按下了一個按鈕。

30艘核潛艇悄然開始前進(jìn)，它們的目標(biāo)是5公里外的斯皮納龍格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