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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春似乎真沒讓我見了什么腌臜事情,但凡歸家,是絕口不提朝政,只說些我喜好的事兒打趣……甚至,我也沒見阮春露出過別的臉色。
他始終都是笑瞇瞇的,笑得又真誠又甜蜜,甚至總帶著低一截的小心,按理我應當是懼怕他的,母親這么一提,我才發現我與阮春的相處似乎不大正常。
“母親,為什么這樣說?”我忍不住問。
母親左右看著,確認無人后,才敢小聲于我說:“還是小心些吧……阮大人,阮大人我們可得罪不起。”
我知道阮春是得罪不起的人物,可看母親那警慎的模樣,顯然不只是說阮春的權勢。阮春為陛下辦事,是開罪不起的人物,可我們家也沒有做什么對不起陛下的事兒,母親何至于這樣懼怕。
我只得一頭霧水地回母親:“兒曉得。”
母親以為我明白了,便不再說。
日子還是這么一天天過著,我看阮春也一天天順眼,只是……四表哥忽然修書一封,讓我回到家中,說是有事要知會于我,信上又說父親病了。
我告訴阮春我想回家看看。
阮春便派了人護送我,護衛們話不多,到了府上下人們見了都是誠惶誠恐的模樣,我回了屋,見到父親。可父親顯然沒有生病,他只是尋個由頭喚我回來。
為什么呢?為了避開阮春的耳目。
父親身邊站著一位俊美的華服青年,身姿欣長,眉眼古雅,一身王孫氣質,舉手投足都帶著風流疏冷之氣,他見我便微微笑了。矜貴的面容松動,眼角含笑,瞳仁閃爍。
是四表哥,我已經好久沒見過他了。
“表哥。”我小聲喊他,自然帶了一點怯怯。
我這姿態不稀奇,多少人只怕唐突了四表哥,四表哥看著便與尋常人不同。可我隱隱覺著,今天的四表哥似乎哪里又不一樣。
是父親……父親似乎對他更拘謹,乃至于敬重。
可父親敬重什么?
“阿九。”四表哥頷首,優美的下巴又動了動,“阿九這些日子,沒事吧?”
能沒事嗎?我和阮春都成親那般久了,自然是該做的事都做了,阮春既不是太監,又不是龍陽,他只在尋常時候討好于我罷了,我清楚本質的關系。
四表哥還盯著我,我覺得這雙視線能把我燒出洞來。我向來讀不懂四表哥眼底的情緒,他是個很復雜的男人,喜怒不形于色,語不輕發。
“他……他對我很好。”我小聲說,也不敢看父親。我不知道他們喜不喜歡阮春,不過看樣子,大部分人其實對阮春又怕又恨。
四表哥笑了,這個笑容酷烈、冰寒,是頭一次露出如此尖銳的神色。而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華貴動人:“他,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