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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浪的傷說嚴重還是挺嚴重的,一刀子下去,雖然是不長的一個傷口,可是卻隱約可見手掌間的白花花的筋骨和翻出來的紅肉,看上去血淋淋的一片,十分駭人。
所以當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罰抄《女馴守則》的楚思悅聽見喬浪呼痛的聲音后,三步并作兩步的跑到喬浪面前看見她血肉模糊的大手時,哎呦一聲,在慘呼的疼痛中自己翻著白眼暈過去了。
喬浪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男人明晃晃的暈倒在花叢間,用腳尖踢了踢,看他就跟死豬一樣不動彈,也不能把他扔在冰涼的地方,于是,另一只沒受傷的手端起石桌子上的茶水,噗的一聲倒在楚思悅的臉上,硬生生的又把他給沖醒了。
楚思悅醒來后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抓著喬浪血流不止的手嗚呼哀哉的大哭,一邊對著沒有下人伺候的花園喊太醫,一邊抬起紅腫的臉看著喬浪,不斷地問疼不疼、疼不疼!
喬浪從來不知道她男人會如此出息,嘆了口氣,忍著已經發麻的疼痛,淡定的眨眨眼,搖頭說:“乖!你在這樣哭下去,我就真的血流而亡了!”
經由喬浪這樣一提醒,楚思悅頓時明白過來。
將喬浪的手臂攀在自己的脖頸上,一步一步的朝著書房里扶著。
而喬浪看著過度熱心的楚思悅,真是哭笑不得!
夫君??!為妻我是手受傷,不是腳受傷啊!
事后,當喬浪舉著她的粽子手在楚思悅面前晃悠的時候,他都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不知是怕她疼還是從小的養尊處優讓他見不得半點血氣。
夏云夢從鎮國將軍府中離開了之后,終于在小半個月后,派人來了襄陽王府,只是,她此次邀請的人不是楚思悅,而是喬浪。
那時,楚思悅正在被喬浪逼著手里提著兩桶水站在大太陽底下練基本功,兩腿展的平平的扎成一個馬步,兩只木桶里,倒了小半桶水提溜在他的胳膊上,為了防止他偷懶?;?,喬浪將自己紅纓槍的玄鐵槍頭從木棒上取下來,扎在楚思悅的pi股下面。
只要他敢偷懶往底下一蹲,他的兄弟就要替他受苦。
楚思悅正在牟足了勁兒,憋紅了嗓子的練著基本功,喬浪手里捧著一本《坊間雜記》半躺在貴妃椅上乘涼,毛豆和狗腿兒兩個小奴才都聽話的伺候在她身邊,一個剝葡萄皮,一個山蒲扇,可這羨慕壞了楚思悅這可憐的小娃娃,吼著嗓子,吊著眼里求饒:
“阿浪!練武要循序漸進,你這樣突然發難,可是要了我的小命!咱們商量商量,你就放過我吧!”
喬浪:“……!”
“阿浪?你聽見為夫的話了嗎?”
喬浪:“……!”
“阿浪?你是在選擇性障聽嗎?”
喬浪:“……!”
“喬浪!我日你祖宗!”
喬浪終于有了點動靜,翻動著眼皮,看著半條命已經沒有的楚思悅,招手,喚來伺候在院子外面的虎狼軍守衛,道:“王爺身體強壯,再在兩個桶里加半瓢水!”
聽見這話,楚思悅哭的更傷心了:“阿浪!我日你干爺爺!”
這邊,楚思悅礙于媳婦的兇名不敢撂了水桶不練了,只有死磕著,雙腿發顫、汗流浹背,玉白的小臉蛋被毒辣的小太陽曬得有些發紅,前面沖著媳婦嚎嚎嚎的哭喪,后面因為汗水蒸發的太快,楚思悅想哭也哭不出來,只有舔著有些發干的嘴皮子,看著狗腿兒那只狗腿子將一顆剝好的水晶紫葡萄送到媳婦嘴邊,媳婦張嘴就是一吞,瞅著他心里那叫個嫉妒羨慕恨,心里盤算著等他下來了,定要在狗腿兒的那邊臉上賞一巴掌,這樣這只腫半邊臉的王八羔子就能做到左右對稱了。
那邊,跟著林念一起出現在王爺府中的關東王府夏云夢的貼身丫鬟翠柳出現在院子里。
喬浪看見這生的標志的小丫鬟,就放下手邊的手,坐直了身子看著小丫頭紅著臉朝著她走過來;喬浪神秘的瞥了一眼站在幾步之遙的楚思悅,心里轉了一個圈,剛想要張口就問,卻聽那小丫鬟先開了口,一口子的江南暖糯的柔美腔調:
“將軍,我家小姐有請你去府中一舉,這里是拜帖!”
說著,小丫鬟就將手邊一直小心翼翼托著的帖子送到喬浪面前。
喬浪打開帖子一看,可不就是夏云夢的親筆邀請函么,可是……這小妮子不勾引她男人,勾引她做什么?
喬浪又神神秘秘、古古怪怪的看了一眼扯著脖子想要看一看這拜帖的楚思悅,嘴角含著笑,就讓毛豆將其收起來,然后站起身,撫了撫一身純凈潔白的長衫,墨發飄東,絲帶輕盈,這堪堪十六“俊少年”,雖然談不上唇紅齒白,但也是器宇軒昂,身上的點點神采,著實有些讓人移不開目光。
楚思悅看著喬浪要隨著小丫鬟離開,忙開口:“阿浪!我什么時候可以休息?”
說著,楚思悅還像模像樣的還抬了抬掛在手臂上的兩只水桶,那股子吃緊的模樣再加上配上他曬得紅彤彤的小臉蛋,還真有點讓人心存憐惜。
喬浪自然是明白棍棒底下出孝子、刀槍之下出英雄的道理,雖然心里有些猶豫,可是常年來在軍中訓練的她,早就練就了一副鐵硬般的心腸,對著楚思悅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很淡定的說:“再等半柱香的時間你便可以休息!”
楚思悅在一聲哀嚎聲中,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人去幽會自己的情人!
這他媽都是什么事兒?
楚思悅憤怒,一把就扔掉了手邊的水桶,水桶落地,發出震耳的聲響;就看兩個人紅的人影飄過,瞬時出現在楚思悅面前。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一直守護在喬浪周圍的虎狼軍暗衛嗎?
“王爺,您要繼續練習!”一名虎狼軍暗衛不知從哪里又找來兩個木桶,直盯盯的送到楚思悅面前。
“喬浪都不在了,爺鍛煉還有個什么勁兒!”楚思悅雙手環胸,高傲的一仰頭。
兩名虎狼軍暗衛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后,又木呆呆的說道:“王爺!您要繼續練習!”
“我靠!你倆要造反呀!”
“王爺,您要繼續練習!”
“爺都說了,爺不練!不練!反正我又不用上戰場打仗,聚眾斗毆也有喬浪在身邊,爺費這么大勁兒練武做什么?!”
“王爺,您要……!”
“閉嘴!”楚思悅要被兩個只會說同一句話的暗衛氣死了,叉著腰,怒吼:“喬浪的身邊咋就都是這些怪胎!”
……
關東王府中
亭臺樓閣錯立、奇花異草撲鼻。
當喬浪出現在夏云夢閨房中的時候,翩然少女,正含羞帶笑的繡著手中的一方精貴秀麗的并蒂蓮,花開并蒂,不言而已;想必是少女懷春、芳心暗許。
小丫鬟翠柳在將喬浪領進閨房的時候,就帶著伺候在一邊的丫頭們一同下去,不消片刻,這女子氣息極濃的閨房中就剩下龍行虎步的喬浪和坐在床頭一針一線繡制花樣的夏云夢。
喬浪兩眼靈活的轉動著,雖然面無表情,可這心里卻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女人的房間就是應該這個樣子的呀!
到處都應該掛滿了漂亮的粉色活是白色的紗簾,晶瑩玉透的珠簾、價值不菲的線簾,還有各種各樣精致漂亮的頭飾和香氣撲鼻的胭脂,怎么看喬浪怎么汗顏自己的廂房;想到自己和楚思悅的廂房,除了一張近乎于女性化的梳妝臺,和幾個大得出奇的柜子,當真是過于清減了些;怪不得楚思悅總是嘟囔著她不夠情調,現在看看夏云夢,她的確就像那地上的爛泥,怎么跟人家一較長短?
大將軍深深地自我反省,粗大的手掌輕輕地伯撥弄著手邊亮晶晶的珠簾,決定回去以后,將兵器庫中的金槍銀劍、狼牙棒、追魂錘搬到廂房里當擺設,最還再將她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的戰甲架子端上來放在床頭亮著,這樣也算是一道風景,指不定楚思悅會喜歡。
夏云夢抬起眼瞼看向喬浪的時候,瞅見她眼睛正亮晶晶的看著手邊的珠簾,模樣笑的很溫柔。
夏云夢放下手邊的針線,悠然站起身,走上前,道:“將軍可是在想念著思悅?”
喬浪顯然是沒想到夏云夢怎么會一語道破自己的玄機,沉默著抿著唇的她,雖然不作答,可是溫柔的眼角,還是出賣了她的想法。
夏云夢笑笑,與喬浪并肩而戰,道:“將軍可知云夢今日喚你來是為何事?”
喬浪雙手背后,器宇軒昂:“愿聽郡主細說!”
夏云夢笑然,自然是極美的:“我要嫁人了!”
喬浪顯然是沒想到夏云夢會這樣說,怔住的她,眼瞳有些渙散的看向夏云夢。
夏云夢隨意的撥弄著手邊的珠簾,細碎圓潤的珠子,摸在手中清清涼涼的,十分的舒服,就像是她現在的心情。
“西夏太子宮玉傾雖然是我表哥,但他自幼就待我極好,相貌端正、君子大度,有容人之量、治國之才,再加上我若嫁給他邊必定會是正宮太子妃,與情與理,他都是這個世上最合適我的人!”
說到這里,夏云夢抬眼看了一眼怔住不語的喬浪,笑顏說道:“那日在鎮國將軍府中,你口若懸、步步相逼,雖然言辭過于剛毅果斷,可沒有一句話說的不無道理,我承認,我是嫉妒你才會想著要從你身邊搶走思悅,畢竟從小到他,他雖然風流快活,可心里真正裝著的女人,都只有我一人而已;這種優越感讓我過于自私的想要霸占著他,哪怕是將來他有了妻兒,我想要占有他的全部,讓他的心始終裝著我;不過,我現在想明白了,思悅與我,只能是朋友,絕非成不了戀人!”
喬浪脫口而出:“你要退出?”
夏云夢蕭然一笑:“也許在思悅的心里,我也許從來都沒有參與過你們中間吧!”
喬浪眼睛一沉,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子兩側,“怎么可能?悅悅親口對我說過,他這輩子,最喜歡的女人就是你!”
“喜歡我?”夏云夢看著喬浪俊朗的面容,肯定的搖頭,道:“他若真心喜歡我,就不會只會盲目的追求我,而不采取什么辦法硬是將我奪到手中!思悅我太了解他了,自小他就是個很驕傲的人,喜歡的東西和人,只要是他要的,就算是宮中最受皇上喜歡的四皇子楚思陽的寶貝,他也要搶到手中;那股執著和眼神,他從來沒有對我流露過,但那種眼神,他只會在看見你的時候,才會流露而出!”
喬浪訝然:“不可能!他這輩子恐怕最恨的人就是我了,當初是我用圣旨壓迫他必須娶我的,又是我死纏爛打的纏著他,他逃避我都來不及,怎會如你所講,對我有所執著!”
夏云夢看著喬浪是一副云里霧里的模樣,只是從中點撥,并未言明:“你們兩個,不過是當局者迷而已!”
喬浪自小熟讀四書五經,經由喬羽一手拉把長大,再由天狂老人親自傳授武功,雖然性格孤僻了點,可是這性子還是擁有了女子的纖細;爽朗的個性加上纖細的內心,這樣的女子絕對是最吸引男人的;楚思悅從小就游戲花叢,見過的美人恐怕比他吃過的飯都多,當年秦淮河上,調戲花魁、醉親賣唱女、勾搭小寡婦、與大家閨秀暗有來往,這世上,什么樣的女人他沒有見過,漂亮到極致的美人,恐怕現在送到他面前,他也不稀罕;因為把這漂亮女人看多的他,已經分不清誰才是真正的美、誰才是真正的俊。
直到喬浪的出現,雖然是那么乖張混蛋、晴天霹靂,可她的特立獨行、剛柔并濟卻在有意無意中吸引了楚思悅的注意;如果他沒有將喬浪裝進心里,就不會煞費苦心的想要甩開她,如果他不是將她放進心里,他也就不會如此矛盾的與喬浪這樣曖昧不清、忽冷忽熱的過下去。
而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夏云夢,是個何其聰慧的女子;女中諸葛的名號不是白叫的,她自然是讀懂了楚思悅的心,所以才會嫉妒喬浪的出現,才會想要將楚思悅再搶回去;不過好在事后她總算明白,當木已成舟的時候,不會再由舟變成木頭,小有雛形的小船舟,只會隨波逐流在大海山川間,尋找著自由和幸福。
夏云夢笑然,她現在終于相信了父王口中的情有獨鐘,也相信為何那么漂亮的延平王爺,怎會將自己的一生都甘心托付在兵馬大元帥喬羽的身上;情到深處,原來竟然是這么刻骨銘心。
瞅著夏云夢似乎神游天外,喬浪對于自己昔日的情敵已經冰釋前嫌,畢竟她不是那種小性子的女人,自家男人在外面有一兩個中意的女子她不是看不過去,只是這新婚燕爾,有點不容自己丈夫的花心;想到以后襄陽王府中或許會出現一些填房或是妾室,喬浪也看得很開,只要楚思悅身體健朗、真心帶她,不要成天將和離掛在嘴邊,她就會心滿意足的。
就在這兩個女人都在想著心中所念的事情之時,夏云夢先轉過頭,看向喬浪,猶豫再三,還是說出口。
“將軍,你如何看待當今朝堂?”
喬浪雖然身為忠武大將軍,功名顯赫、地位崇高,可是因為自己婆婆是天下兵馬大元帥,天下軍物一把抓,所以她也懶得上朝,更閑的去管朝堂上的紛爭;說句自私的話,當初她建功立業,無非就是想要自己的身份能夠配得上楚思悅,現在她功成名就,若不是父王和娘親有意讓她接管虎狼軍,她還真想辭了官爵,帶著楚思悅游山玩水、逍遙快活。
現今被夏云夢這樣開口一問,她還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時半刻連個屁都蹦不出來。
夏云夢顯然是沒想到喬浪會“沒用”到這種程度;身為官居一品的大將軍,她有責上朝議政、保家衛國,不管是宮中消息還是百姓傳言,應該是最先知道的人才是;而今喬浪這幅云里霧里的模樣,實在是讓夏云夢為她捏了把汗,心里唏噓不已。
不過看喬浪這樣,夏云夢更加肯定自己的堅持是對的,只有現在她先小心的點撥一下喬浪,這樣在將來她才能防患于未然,不讓自己處于被動。
“看來將軍真是清閑散漫的富貴人,不喑天下事、不通朝堂局的灑脫性子比大元帥還要厲害幾分!”
被夏云夢這夾槍帶棒的兌桑了幾句,喬浪有些掛不住連綿的摸了摸后腦勺,樣子有點傻氣,可眸光,卻是淺淺清明:“我自幼活的懶散,初獲殊榮,還不知該怎么當這官兒?!?
夏云夢嘆了口氣,示意喬浪坐下后,細細原位的與她道來:“思悅性情也是與你大徑相同,從小不受約束,被延平王和大元帥小心地保護著,而今他與你成婚,保護他的擔子自然是會落在你的身上;延平王府一門顯貴,在眾多王侯將相中,是最出類拔萃的;再加上虎狼軍這幫虎狼之師,對于朝廷來講是護國保家的有力武器,但同時,也是存有異心、想要圖謀造反的亂臣賊子的有力殺手锏?!?
“我與思悅自小一起長到大,而今眼見我就要遠嫁西夏,雖然思悅身邊有福臨和明澤守護著,但若再加上一個能文能武的你,自然是再好不過!”說完,夏云夢就專注的看了一眼喬浪,眼瞳里,閃現出不同于她年級的深沉和老練:“我們幾個小孩兒的年齡幾乎不分上下,我不希望在將來的某一天,有一個人會從這個世上不明不白的消失!”
喬浪扶在扶手上的手狠狠地一攥緊,眼睛錚錚有神:“郡主,你可曾是聽到了什么風吹草動?”
夏云夢淡定的點點頭,真是她為何邀請喬浪來的主要原因。
夏云夢翩然的坐在喬浪的對面,舉止大方、語氣干凈歷練:“現今我朝皇帝共有五位皇子,三位皇女;皇子皇女的年齡幾乎都已漸漸長大,大皇子與二皇子都分別娶了妻妾,獨剩下三為皇子和三位皇女還未有婚配;前兩天,皇上喚我父王去定北宮中商定之事,我也隨著父王一同前去,聽皇上言語間,似乎有立太子的意思,只是,根據我朝歷法,應按皇子皇孫年齡大小傳承皇位;按理來說應是大皇子掌管東宮,被立為太子,但皇上偏愛四皇子楚思陽,表面上皇上現今是為幾個兒女的婚事操心,其實在暗中提示我父王,應該怎么做,才能讓四皇子這個太子之位,坐的名正言順!”
喬浪雖然讀過不少書,但是她的性子實在是野慣了,現在做個官兒,成了武將,每天帶著一幫子兵娃子在操場上練練把式,雖然無趣,但也不至于像其他文官一樣過得勾心斗角、小心翼翼;再加上延平王府和襄陽王府都是極其尊崇的府邸,她也不必為了府中的榮耀而擔心操心。
所以,夏云夢這樣一席話,實在是沒有勾起她的好奇心,就看她擰著眉心,看著夏云夢沉肅的臉頰,說的有些風涼:“傳承太子之位,不過是有能者居之;我朝保定帝,當初不是也是六皇子嗎?他都能當上皇帝,為何四皇子楚思悅不行?再講,皇上立誰為太子,那都是他們家的事兒,我們這些旁系親戚,也無從下口,愛莫能助不是?”
看著喬浪這顆頑石一副一竅不通的模樣,夏云夢差點咬掉了自己的舌頭,實在無法想象像喬浪這樣的人是怎么在亂軍險惡中生存到現在。
嘆了口氣,夏云夢耐著性子,繼續說下去:“大皇子楚思幀乃是皇后趙氏的親生兒子,趙氏在我朝,雖然算不上真正的名門望族,但是趙氏家族盤踞大周整個江南地帶,壟斷了江南生意的半壁江山,大周國庫,大半錢糧都是趙氏家族供給,小小家族,比得上富可敵國,再加上楚思幀極會籠絡人,朝中的不少青年才俊都甘心為他賣命,只因楚思幀這人殘忍暴虐,喜歡玩狎孌童禁寵,這件丑事在皇族宗親中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只因皇上從不提起,所以大家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他不鬧出人命,便也隨他性之?!?
“四皇子楚思悅乃是明貴妃所親生,但明貴妃在生下四皇子后,因為身體孱弱、氣虛不穩,終于在皇子還未滿一歲時便仙去,隨后,四皇子便由皇貴妃沈喬所收養,皇貴妃沈喬這些年來一直沖冠后宮,獨占皇恩;再加上楚思陽是先丞相明瀚之孫、當朝多羅郡王明瀚之親侄子,而且自幼聰黠,善良智謀,雖然常常跟著思悅胡鬧,但卻事事分明、從不罔顧法度,大有太子之才;且楚思陽與楚思悅自幼相識,兩人雖然常常吵架,但是感情卻十分深厚,若是楚思陽為太子,將來必定會厚待楚思悅,但若楚思幀成了太子,恐怕他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跟楚思陽一直交好的楚思悅了!”
說到這里,夏云夢看了看喬浪,與其沉重,句句提醒:“將軍,您有經天緯地之才,應該明白虎狼軍的存在對于延平王府來說是幸、同時也是不幸,若是遇到明主,虎狼軍定會成為你們兩座王府的保護傘,但若是遇到心存不良的昏君,恐怕這功高震主之說就會壓在你們的頭上,到時候一紙令下,不管是帝皇收回兵權亦或者是拆散虎狼軍,這對于大周來講,都是禍,對于延平王府和襄陽王府來講,更是災難!”
夏云夢說到這里,眼神略有警示的頓了頓,站起身的她,口氣有些傷風悲月:“前朝大秦天下,將軍王張越乃是一心為主的忠勇之輩,奈何奸臣謀害、帝心狹隘,最后刺死張越在嘉興關內,京中張府所有家眷,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如此人間悲劇,實乃讓人心驚膽戰;將軍,你萬萬要小心,在朝為官,不可像走江湖一般隨性而為,尤其是我們這些皇親貴族,更是被千夫所盯、萬人所仰,一步錯、步步錯;雖然大元帥與大將軍你軍功甚高,但你不可忘記,你們的頭頂上還有君主,還有皇上;保定帝是明君,我們跟對了人,但我們這代人中,誰會成為下一代的明君,我們會不會跟對人,這都要看將軍了?!?
喬浪眼神幽亮,就像夜出覓食的豹子,看著夏云夢:“郡主的意思是要我支持楚思陽為太子?”
夏云夢拂了拂袖子,不做解釋:“讓誰做太子這都要看將軍所為,我只希望思悅能夠平安,我弟弟能夠平安!”
喬浪聽了夏云夢的最后一句話時,總算是明白過來為何這女諸葛給她說了這么多話,感情都是為了夏福臨?!
夏福臨與楚思悅的關系自然是好的沒話說,如果思悅遇到了困難,恐怕他夏福臨必定會第一個跳出來救助;夏云夢很快就要遠嫁西夏皇宮,到時候,身為太子妃的她恐怕對大周的事情不能在評頭論足,她要在臨走之前將自己的顧慮和忌憚分析給她聽。
父王和娘親的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的天下,已然屬于他們!保定帝遲遲不立太子,大皇子與四皇子之間的角逐,她若是站錯隊,恐怕到時候第一個受害的人將會是她這輩子最珍愛的男人。
喬浪猛然攥緊拳頭,唰的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眸深切、目光灼灼:“不管是大皇子還是四皇子,將來,若是誰敢欺負悅悅,我就算是背負上謀反之心,也要將這大周天下鬧的四分五裂、水深火熱!”
夏云夢顯然是沒想到喬浪會這樣說,忙慌張的朝著周圍望了幾眼,生怕隔墻有耳,快步走到喬浪身邊,猛地拽著她的袖子,呵斥:“你這么大嗓門做什么?萬一被人聽了去,這要謀反的心恐怕會立刻傳到朝堂上!”
喬浪輕哧:“怕他作甚?大不了一刀子下去,碗大個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