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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浪哧笑了一口,仰頭舉杯,一飲而盡杯中之物,道:“想當年東蠻圍困我軍半月斷糧斷水,老子啃樹皮、飲露珠,九死一生都不害怕,豈會害怕一個長得漂亮的小妞兒?”
夏福臨就是喜歡喬浪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模樣,拍著手,舉起杯,敬酒道:“好!阿浪!祝你馬到成功!”
喬浪懷疑的看向過于激動的夏福臨,拖著下巴,瞇著眼睛:“我說,有你這么坑害自己的親生姐姐的嗎?祝我成功?我若成功,她豈不是要倒霉?”
夏福臨不以為意,施施然道:“阿浪有所不知,我姐姐是個性情讓人捉摸不定的人,雖然內心善良,可是這小女人么,有的時候就愛鉆那個牛角尖,我們都看得出來思悅并非她的良人,她本身也明白跟著楚思悅雖然不愁吃穿用度,兩人在一起,只能湊湊合合的過一生,并非真正的幸福;但眼下你與思悅成了婚,這要她一下子心頭空落了一陣,反倒是念叨起思悅的好處來了!”
站在一邊的李昭然總算是聽明白了,搶在喬浪之前,開口說:“那夏郡主豈不是后悔了?”
夏福臨有些為難,但還是尷尬著點頭,道:“在這世上,就是有這么一種人,以前唾手可得,總是不屑一顧,但有那么一天,唾手可得的東西成了別人之物,心里又不甘心的念叨著,總想著搶回來;不管是因為稀罕此物還是咽不下心口的這口怨氣,總歸是走了岔路?!闭f到這里,夏福臨頓了頓,深深地望了一眼喬浪,再補充著說:
“我不奢望著你能在這件事情上做出對我有利的舉動,只是希望你能看好思悅,讓我姐姐斷了念想,她已經是二十有三的大姑娘了,這兩年若是再不肯嫁人,我娘親就要哭死在我父王的懷里了!”
喬浪眼珠子一暗,感情夏福臨這混小子是想要假借她之手逼得夏云夢快快嫁人?
而且,如果她沒聽錯的話,夏福臨的意思是,現在夏云夢那小妞兒后悔楚思悅娶了她,這時候跳出來準備跟她搶夫君呢?
想到這里,喬浪就氣得一把放在手邊的就被,低吼了一聲:“好她個騷娘們,居然要給老子戴綠帽子?!混蛋至極!無恥至極!”
夏福臨被喬浪這句話嚇得嗆了一嘴子,眨巴著眼睛看著這忠武大將軍明晃晃的稱呼他的姐姐為“騷娘們”?
這邊
一路尾隨楚思悅的夏云夢看著楚思悅一路晃晃悠悠、無精打采的朝著清風院的方向走;待他快要跨進院門的時候,她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從后面走出來,叫住他:“思悅!”
楚思悅的脊背一僵,不敢確信的回頭一顧,可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夏云夢嗎?
一時間,楚思悅激動的熱淚盈眶,怔怔的看著夏云夢走過來,細白的手指,輕輕地拂掉他臉上的淚,巧笑嫣然:“都是娶了媳婦的大男人,怎可隨便掉眼淚?”
耳邊,夏云夢軟軟糯糯的聲音清楚明了的響起,他就知道絕對不是夢!
也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太過驚喜,楚思悅二話沒說,一把就伸出手臂緊緊地抱著夏云夢纖細的腰,眼淚,依舊撲簌簌的往下掉:“云夢,我以為你這輩子再也不會鳥我了?!”
夏云夢被楚思悅緊緊地抱在懷里,要是以前,準會掄著拳頭就揍這對他不規不矩的小子,現在,被這溫暖的懷抱抱著,心里難有的平靜和舒暢,讓她也忍不住的回抱著楚思悅的腰,小小的腦袋,小鳥依人般的靠在他的懷里,眼里,帶著幾絲歡喜和幾絲莫名的情緒:
“本來是不想理你了,但是聽說福臨今天要來看你,便一同跟來瞧瞧!”說到這里,夏云夢一把推開楚思悅,用手指戳著楚思悅的腦殼,斥責:
“你們男人,天生就是喜新忘舊的主子,從小你都圍著我轉,嘴里常念叨的一句話便是以后要娶我為妻,沒想到私底下你卻與喬浪暗有來往,皇上下旨賜婚,竟叫我成了京城里大家閨秀中的笑柄,大家都說我被你楚思悅甩了,是天底下最最可憐的怨婦!”
聽著心上人抱怨,楚思悅立馬不樂意了,拉著夏云夢的手就噴火:“他娘娘的!是誰在背后這樣說你?告訴我,給你出氣去!”
看楚思悅在這個時候還顧念著她的心理感受,夏云夢這心里還是舒坦了點;但只要一想到就在剛才喬浪一副當家主母的模樣招呼他們,她這心里,可就又酸了!
“楚思悅!看來你跟你的王妃感情挺好的嘛,在這王府中,她是一把抓,盡職盡責,好不客氣的模樣!”
楚思悅咽了口口水,有苦難言:“別提那個母夜叉,想著就來氣!”
夏云夢是多么聰明的人,自然是聽出楚思悅這心口的悶氣;早就聽跟在福臨身邊的小跟班講這楚思悅并不滿意自己的這門親事,只是礙于父母之命,皇帝圣旨,被迫無奈之下才娶了這血夜叉,現今聽他親自說來,她頓時喜笑顏開,兩日來的陰郁也一掃而光,反過手,一把抓住楚思悅的柔夷,出著餿主意:
“思悅,你若不喜歡喬浪,何不休了她?”
楚思悅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
楚思悅慢慢松開夏云夢的手,在原地裝了兩個圈,在慢條斯理的說著:“其實,喬浪她從未對我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兒,就像她說的那樣,她寵我、喜歡我,為了一句誓言,三年戰場、腥風血雨,光是這股魄力,就非常人能夠忍耐下來;再加上,休妻之事牽扯甚大,且先不說我們是皇帝賜婚,就光念這我父王娘親,我也不能休她,只能與她何離!大周有文法綱紀,女子被休回家,要一輩子守活寡,但若是夫妻不和,在官府和離,她還能再嫁,到時候找個真正喜歡她的男人,也好過一輩子守著活寡過日子強!”
夏云夢聽著楚思悅的話,不樂意了,狠狠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頭,氣哄哄:“你還說你不念叨她?連她的后路你都為她想好了,你還說你心里沒有一丁點她的位置?”
楚思悅忙攥住夏云夢錘他肩頭的小手,還別說,這女人下手忒重,肩頭現在正火辣辣的疼。
“云夢,你也不想想,不管怎么著,她喬浪是我的妹妹,我娘親收養的女兒,她好歹喊了我十年的兄長,我怎么能在這件事情上做壞了事兒,毀了她一輩子!”說到這里,楚思悅眼神里又帶著笑,對著嘟著嘴一臉不滿的夏云夢說:“你放心,我有辦法讓她到最后不得不放我,只是,要等三個月!”
夏云夢眼角一抬:“為何要等三個月?”
楚思悅嘿嘿笑出聲,得意洋洋的模樣又恢復成以前的那股小霸王的滑頭樣兒:“這事兒你就別問了,總之,三月之后,我與她便是天涯兩路人,江湖不想見!”
當夏福臨對喬浪交代完事情后,就要人將喝的爛醉如泥的明澤托上馬車,帶著自己那傾國傾城的姐姐便一同走了;這邊,喬浪高站在王府門前,身后站著的是四名忠心的手下。
張生道:“將軍,我總是覺得這小世子別有用心,你莫不是真要使法子對付那夏郡主吧!”
莫星這輩子,最恨的就是破壞人家姻緣的賤人賊子,這廂,吐遭大罵:“以前,總是聽說那夏郡主是何等的傾才絕艷,心思聰穎,缺不了是個愛干缺德事兒的糟娘們,呸!可惜了那張漂亮的皮!”
李昭然雙手環胸,擔憂的望了一眼將軍,道:“將軍,要不讓我們幾個找幾個流氓嚇唬嚇唬那嬌滴滴的夏郡主,讓她知難而退!”
吳放還在啃著雞爪子,道:“你找死哇昭然!恐嚇要挾皇親國戚,你老子就算是帝皇軍總都督,也不見得能保得住你這顆小腦瓜!”
喬浪附議吳放的話,轉過頭,警告這四個男人:“切莫輕舉妄動,招來麻煩!”
李昭然聳聳肩,眼神里帶著不屑:“一個小丫頭,能泛出什么浪花來?以前稀罕你的時候你不要,現在成了別人的東西你又來搶?這小妮子,就是欠抽!”
“嘿嘿!那你敢抽嗎?”莫星也環著胸,走到李昭然身邊,用胳膊肘頂了一下他的腰側;一眼的玩味和調笑。
李昭然倒是不客氣,道:“若是這小妮子成了我媳婦,你看我敢不敢抽!不聽話?揍到她聽話為止!”
喬浪沒有心情跟著他們瞎貧,隨意應付了兩句,就讓林念安排客房讓他們休息,休息夠了就直接回家。
瞅著喬浪的心情不好,莫星他們也不敢鬧,乖乖的跟在林念的身后前往左跨院,隱約還能聽見吳放一邊啃著雞爪子,一邊說著王府中的酒菜不錯,要林念差丫鬟再送些過來。
喬浪站在王府門前,深深地嘆了口氣!
抬起頭,看著那大大的燙金字帖的“襄陽王府”四個大字,這代表著榮耀與榮寵的王府,看似光鮮亮麗,可是只有她一人在這金窩銀窩中,活的水深火熱。
就在喬浪揚起下巴看著王府的匾額怨聲道載的嘆氣時,就聽著從不遠處走過來一輛馬車,馬車考究而金貴,車簾子都是用上好的錦緞云絲綢繡制而成,馬的邊緣四角,掛著幾串金鈴鐺,馬兒動、馬車搖,鈴鐺清清脆脆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好聽動人;很是應時應景。
喬浪一身白衣,器宇軒昂的站在王府的正中間,看著馬車在王府的左側停下,馬夫從馬車上跳下來,小跑到她面前,客氣的問:“請問襄陽王現在在府中嗎?”
喬浪眼神閃爍,看著眼前雖然口氣客氣但眼瞳里卻露出點傲氣的下人,就知道坐在馬車里的人定非普通身份,眼神轉動,頷首回答:“王爺在府中,只是身體不適,在榻上歇息!”
下人似乎沒想到昔日那活蹦亂跳的小霸王也會有歇菜的一天,看著喬浪不似作假的模樣,微微一怔后,忙回過神走到馬車邊,隔著簾子回話。
車簾從頭到尾都沒有掀開,只是聽著從馬車里傳出一聲清潤淡雅的嗓音:“罷了!他身體不好就先歇著吧,改日再來找他!”
下人領命,便沖著喬浪微微躬身,接著跳上馬車,揚起馬鞭,啪的一聲抽在馬兒的脊背上,動作一起而成,沒有半分的拖泥帶水。
看來,是個有點身手的小奴才!喬浪嘴角揚起笑意,轉過身,就定定的朝著王府中走著。
馬車中
楚思陽瞇著眼睛,雍容華貴的靠在身后的軟墊上,出色的面頰上帶著淡淡的壞笑,與楚思悅有著相同流氓氣質的他,眉目之間王者之風的霸氣,卻是隱隱灼現。
楚思陽撩起車窗戶邊的簾子,朝著襄陽王府的方向看,正好看見喬浪嘴角揚著笑,轉過身,一身清貴疏冷的朝著王府中走回去的模樣。
慢慢放下簾子,楚思陽又躺會在軟墊上,手邊,悠閑地打著拍子,嘴里,哼著剛才在秦淮河畔聽來的揚州小調,一副悠閑自得的模樣;本想著來看看楚思悅娶了媳婦會被收拾成什么模樣,卻不料這孩子臥床休息?
莫不是咱們的忠武大將軍床上功夫太厲害,把這揚言要玩遍秦淮河上下的小王爺都給榨干了吧!
想及此處,楚思陽笑出聲來;不過細想,今日他也算沒白來,最起碼,看見了傳聞中的血夜叉——喬浪!
想到喬浪嘴角揚起的那抹清風朗月般的笑容,楚思陽的手慢慢停下來,雙手交疊著放在腿邊,一派矜貴雅致;嘆了口氣,楚思陽幽幽的閉上眼睛,真是羨慕楚思悅那混蛋的好命,娶了個媳婦,都是如此卓爾非凡!
……
這邊,喬浪回到了清風院,沒有了門的廂房中,楚思悅真如她口中所講,累了,在休息!
喬浪坐在軟榻邊,撩起一邊的白貂皮草,動作小心的蓋在他的身上,然后伸出五指,輕輕地撥弄了幾下他額前的發簾,看著他飽滿的額頭和挺翹的鼻尖,心里自然是歡喜的;只是又一想到他心里的人不是她,這千糟百味,還真不是一般的難受。
楚思悅睡醒很小,自喬浪挨著他坐下來的時候,其實他就已經醒了;只是想要看看這個混蛋會不會趁著他熟睡趁機欺負了他,心里還盤算著,若是這混蛋敢欺負他,他就順利成章的給這不要臉的臉上抽一耳光,好好殺殺她的威風,所以他一直忍耐著裝睡;卻不了喬浪還挺有點良心的,沒有厚顏無恥的趁機親他,也沒有不要臉的脫他衣服;反倒是又是給他蓋皮裘,又是幫他整理長發。
眼下,裝不下去了,楚思悅終還是抬起睡眼,枕著胳膊,嗡嗡開口說話:“其他人都回去了嗎?”
喬浪點頭,拉住他另一只空閑的手,捏在掌心里,道:“悅悅!我想跟你談談!”
楚思悅輕哼了一聲,不理會她,只是自顧自,說出心口的不滿來:“你什么時候跟我的朋友這么要好了?”
喬浪的眼皮跳了一下,隱約猜出他的意思,眼里含著笑,道:“是你的朋友,我自然會禮遇待之,要好談不上,只是好歹能說上幾句話罷了!”
楚思悅眨了眨眼睛,道:“你以后少接近我的兄弟,免得把人家帶壞了!”
喬浪很冤枉,“就他們這副德行?被我帶壞了?悅悅!說句實話,我還害怕被他們帶壞了呢!”
楚思悅看著厚顏無恥的喬浪,嗤笑了一聲,要挾:“厚顏無恥!對我來說,這女人和兄弟都沒法比的,女人如衣服,兄弟是手足;你這衣服以后少招惹我的手足,小心爺不高興,休了你!”
喬浪憤憤:“行!這是你說的楚思悅!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要手足不要衣服!那你丫就給老子出去luo奔!”
楚思悅被喬浪的這句話氣的憋了口氣,狐貍般媚氣十足的眼睛瞪得滾圓:“喬、喬浪!你他媽不要臉!”
喬浪也不跟楚思悅客氣,雙手環胸,一臉邪氣:“你就罵吧,反正我不生氣!再有楚思悅,我知道你的姘頭是誰了!”
楚思悅心里咯噔了一聲,忙坐起來,一眼的緊張:“喬浪,我警告你,不許你動她!”
喬浪不屑:“本還以為我的猜測是假的,沒想到比真的還真!楚思悅,你就喜歡那種動不動就吟詩作畫、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假娘子???!”
楚思悅狠狠地拍大腿,吼:“不許你污蔑云夢!”
“嘿!云夢?你叫的真是親熱呀!”喬浪抿著嘴唇,眼里帶著危險,伸出食指頂起楚思悅的下顎,捏著他的小下巴,一下一下的搖:“今兒老子就把狠話撂這里了,她,老子拿定了!”
說完,喬浪就不顧楚思悅在身后鬼吼鬼叫的腔調,直接奪門而出。
楚思悅看著喬浪那副殺氣騰騰的模樣,害怕的心都揪起來了,一陣一陣的腹誹著:喬浪就是那扒了皮的癩蛤蟆,活著讓他糟心,死了定會嚇人!
楚思悅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咒罵著這個不要臉的,一口氣沒喘順長,自己差點把自己給憋死過去;翻著白眼,他使勁的捶著性口,充血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門口,喬浪,你這挨千刀的!爺要是在這里被你活活的氣死,那他死的也太不體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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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妞兒就是個有公主病的人
大家這樣理解,便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