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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暗一咬牙,楚玉郎斂緊雙目:“要老子查出來是哪個孫子放了這群狼狗進來,老子撕吃了他!”
戰國知道楚玉郎心里記掛的事,輕輕一笑,也不隱瞞:“寡人此次出現在大周,就是因為寡人在游玩的時候,聽見風聲大周這太平盛世似乎快要瓦解;玉郎你也知道,寡人的西涼離大周并不太遠,如果大周卷入戰局,那么西涼也會受到波及;十年前的那場惡戰雖然已經久遠,但是那時寡人已經有了記憶,寡人沒有母皇那么大的野心,不想再看見戰火四起的場景了。”
楚玉郎慢慢閉上眼睛,他累極了!
現在,這些煩心的事情他就算是想明白了恐怕也是紙上談兵,他必須找機會,跟父王和皇兄好好地談談;還有幽云州的案子,他總是覺得沒有真正的真相大白。
張宏雖然什么都交代了,甚至將周沖都供出來,可是,他的坦白讓人事后想想反倒覺得有些不敢相信,他似乎在著急掩護一個人,而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
“等天亮了,找個人給我媳婦送個信,要她來接我!”楚玉郎拉起腰間的錦被,輕輕地移了移已經不是很痛的身體,懶懶的說。
戰國點頭:“放心!這點小事一定辦好;再講,再把你這樣藏起來,恐怕榮親王就要拿著鐵鏟將整個上京翻過來了!”
楚玉郎對于自己的父王那是相當的了解,所以,在聽見戰國那一聲偷掖的話聲后,倒也不怎么反駁,只是徹底放下心,沉沉的睡下去。天色乍亮,喬羽騎著刑風慢悠悠的從城外晃進來;剛一進城,就被眼前的狀況嚇了一跳。
就看京兆尹衙門中的衙役各個扛著殺威棒在街頭上轉悠,看見一些彪悍體壯的男子就在抓上去問話,虎狼軍中的不少面熟的侍衛裝扮成普通的百姓游走在街上,各個枕戈待旦,蓄勢待發。
喬羽牽著刑風一步一步的走在街道上,長安大街上,依然人聲鼎沸,好不熱鬧;偶爾看見幾個人交投街頭的說著一些事情,但因為太吵聽不清楚,可是看大家的眉眼,似乎并沒有什么大事發生,可是為什么空氣中還是有一點緊張的感覺。
喬羽站在街頭中心,朝著左右張望;就在這時,不遠處吳有才穿著一個緞青色的長衫跑過來。
吳有才氣喘吁吁,手里拿著一把長劍,蜜色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一項梳洗的一絲不茍的盤發也有些松散,“大哥,你可回來了!”
喬羽愣了愣,問:“怎么了?我剛才看見幾個眼熟的兄弟穿著便服轉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發生?”
吳有才左右張望了兩下,發現沒有什么可疑的人后,拉住喬羽的手腕就拐到一個巷子里,然后低下頭,在喬羽的耳邊說了悄悄說了幾句;頓時,喬羽眼睛瞪大,冷峻的臉上帶著一絲驚愕。
手里的馬鞭,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喬羽瞪大眼睛看著還在不停張嘴說著話的吳有才,但是她現在好像什么也聽不見了;腦海中只是不斷盤旋著楚玉郎被火燒的情報!
“大哥,昨夜小王爺去柳色館玩,碰見了潛進大周的東蠻武士,聽貓兒回報王爺被燒傷了,只是當我們的人趕過去的時候,整個柳色館已經變成廢墟,王爺行蹤不明……!”
行蹤不明?行蹤不明是什么意思?
是憑空消失了,還是被人擄走了?
喬羽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覺得腦子混亂;一把抓住吳有才的手臂,狠狠地掐下去,眼瞳猩紅如血,極盡咬牙切齒:“是東蠻人動的手嗎?”
吳有才被喬羽這模樣嚇了一跳,哆嗦著回答:“是東蠻人!貓兒說那幾個人的胳膊上都有蒼鷹的圖騰,而且,他們還說了自己部族語言!”
喬羽不安了,滿心的自責和愧疚就像江水一樣不斷地涌現;紊亂的呼吸,還有楚玉郎那一張張歡樂地笑臉,就跟西洋鏡似的不停地往腦子里塞。
啐了一口,一眼的狠厲:“東蠻!又是東蠻!”
吳有才看出喬羽是要發火,想到那晚在幽云州別院看見的慘狀,他倒抽了一口涼氣,忙走上前,安撫:“大哥,老王爺已經要人徹底尋找小王爺,那些人若是劫走小王爺,定會想辦法聯系我們提出要求,老王爺說我們現在不能著急,敵不動我不動,拖死那群耗子!”
喬羽啪的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吳有才的腦袋瓜子上,眼神一橫:“鬼的敵不動我不動!玉郎被燒傷了,萬一他們再想辦法折磨他那該怎么辦?東蠻人恨極了老王爺,萬一在他身上施刑又該怎么辦?一群混蛋,為什么昨天晚上不出城找我?為什么不在小王爺出事的時候派人通知我!”
吳有才委屈的揉著發懵的后腦勺,眼里含著淚,道:“大哥!莫老大派人找你了,可是找不找你啊!”
喬羽一聽,有些清醒;刑風的腳程本來就比一般的馬兒快,她昨天漫無目的的到處亂跑,莫雷他們找不到也是常理。
想帶這里,喬羽就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嘴瓜子,啐了一口,吐出一絲血漬,看的吳有才目瞪口呆,半天不敢吭聲。
喬羽不理會吳有才臉上的驚愕,跨上馬就朝著巷子外奔去。
想來父王是擔心東蠻人潛入大周的消息被傳送出去,怕引起民眾的混亂,所以才會要虎狼軍低調尋找楚玉郎的下落,只是,若是按照這樣的找法,那豈不是大海撈針?
喬羽越想越急,不免忍不住狠狠地抽了刑風一鞭子,馬兒身上一疼,撒開四蹄就開始狂奔,一路上嚇退了不少人。
就在喬羽漫天漫地的尋找著楚玉郎的身影時,突然,感覺前方一個銀色的光點朝著她漸漸靠近,憑著多年的江湖經驗,喬羽飛身而起,在空中幾個利落的起跳打滾,單手一抓,就將那銀光盡數握在掌心中;刑風正好趕上,喬羽雙腿翻動,瞬時又坐回在馬背上。
街上行人被喬羽這一連串的動作驚得連連叫好,不明情況的幾個少女干脆捂著嘴巴尖叫,連連失聲與喬羽俊朗的外表下。
喬羽打開手掌,就看見是一個包著紙條的鐵質飛鏢;細細的打開卷紙,看見上面的字眼后,喬羽嘴角帶著一點笑,大喝一聲,便朝著城西邊奔去。
城西
小小農房四合院中
楚玉郎半躺在軟榻上跟戰國女帝下著圍棋,院中鋪滿了曬在地上的谷子,幾塊青色板石落成的桌子錯落有致的擺放著,一棵彎著腰的杏樹上掛著黃橙橙的小香杏,一陣秋風拂過,吹掉了幾片潢色的落葉。
喬羽騎著快馬出現在紙條上所講的院落時,看見的就是楚玉郎懷抱一只聽話的小白貂,眉頭深鎖,似乎在思考著什么,青白的臉頰上雖然帶著虛弱,但眼睛里的晶亮卻是灼灼奪目。
楚玉郎手里拿著白玉棋子,聽見門口傳來的聲音,就看見媳婦一身風塵仆仆的站在院門口,沾了些灰塵的薄衫看上去有些臟了,高高梳起的長發有一縷落下來垂在細白的脖頸上,深邃的眼眶里布滿了血絲,微微張啟的嘴唇似乎有什么話想要對他說,但是張了張,卻沒有說出口。
戰國聽說過延平王楚玉郎娶了一只母老虎,但是她一直未曾見過,現今看見一身男兒打扮的喬羽出現在這里,以為是榮王府尋找到此處的親兵,笑了笑,放下手里的黑子,道:“沒想到你父王的能力還挺強,這么快就找到你了!”說到這里,戰國頓了頓,對著喬羽招了招手,隨和的一笑,說:“小哥,進來坐坐!寡人已派遣屬下去請延平王妃,等會兒王妃一到,你們就可以回去了!”
楚玉郎好不容易看見媳婦,本是歡喜雀躍,但是一聽見戰國的話,好好地心情,徹底敗壞,橫了一眼身邊這個這個可惡的女人,楚玉郎將懷里的小白貂毫不客氣的扔到一邊,惡狠狠地說:“她就是我媳婦!”
戰國沒想到聽了這么一句話,剛拿在手里的黑棋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轉過那張好奇的臉,指著喬羽,一眼的難以置信:“玉郎!沒想到你好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