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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天正在飛機上欣賞天鵝島的同時,大陸東海岸線旁邊的稻田大學內,趙利民正面臨著人生的又一次重大考驗。
時間倒退到三個小時之前。
上午8點,揚州。
“你說什么?”拿著電話準備出門的趙利民呆站在原地,他不安的瞄了眼正關切望著自己的賈秋梅母女,努力擠出一個淡定的微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電話那頭顯然在滔滔不絕,趙利民則是以一連串“我知道了”作為回應,再也沒有透露出更多的信息。
這個漫長的電話好不容易掛斷,妻子秋梅便關切的問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嗎?”
“沒什么,工作上的事兒,已經解決了。”趙利民顯然在說謊話,他的額頭上已經浮起一層薄汗。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事情。
“可是...”賈秋梅還欲再問,趙利民已經親了下女兒的額頭,推門走了。
下了電梯的趙利民并沒有直接走向汽車,而是站在小區的一棵梧桐樹下,確認周圍沒有人后,方才再次撥通了電話。
電話只響了半聲便被人接起,對面顯然一直守在電話旁。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說清楚!”雖然趙利民刻意將音調壓得很低,卻依舊能感受到他語氣中的恐慌。
“那個秋萍的父母來了,正在大鬧學校呢!還拉了一大幫親戚堵著校門口,我聽說他們還揚言要拉橫幅呢!”電話那頭是個中年婦女,普通話中帶著濃郁的本地口音,雖然語氣顯得很急躁,卻還是能聽出一絲絲的幸災樂禍在里面。
趙利民的頭頓時大了數倍不止,他當然知道秋萍的父母大鬧學校的原因,可這樣一來他更不能此刻出面了,必須要找個擋箭牌才行。
趙利民掛了電話,在梧桐樹下來回的踱步,看來這個輔導員是指望不上了,他需要一個在學校有一定地位的人打著校方的旗號出面解決此事,這個人必須信得過,也必須能鎮住場子,最好能私下解決,不管出多少錢都行。
趙利民眼前一亮,響起了昨天助手無意間的那句話,“可這是張主任的關系...”
趙利民迅速撥通了張有才的手機,卻沒在電話里詳說,只是讓他以最快的速度到小區旁邊的咖啡館等著他。
打完這通電話的趙利民淡定了許多,他甚至哼了兩句不成調的小曲,捋了捋有些雜亂頭發,快步向小區門口走去。
這一幕,被樓上的賈秋梅看的一清二楚,她面目表情的望著小區內走遠的丈夫,嘴角似笑非笑、目光冷若秋水,繼而默默的關上了窗戶。
~
20分鐘后,有些謝頂的張主任才吭哧吭哧的來到咖啡店門外,他進門前深吸了一口氣,透過旋轉門的玻璃匆忙打理下寥寥無幾的頭發,瞄了眼隔間里正在喝咖啡的趙利民,信步走了過去。
“趙教授,您好您好。”還有五米遠的距離,張有才便熱情的伸出了手掌,快步走了過去。
“有什么事兒您盡管吩咐就行,還來什么咖啡館啊!”張有才客氣的說道,他想遞過去一支煙,突然想起了趙利民從不抽煙的習慣,只能作罷。
“張主任,上次你給推薦的那個供貨商不錯嘛,物美價廉,我們準備簽訂個長期訂貨合同。”趙利民品了口咖啡,并不提秋萍的事兒,而是有意無意的說起了供貨商。
長期浸淫在官場的張有才自然一早就聽說了學生父母大鬧學校的事情,這個時候一向對自己愛搭不理的趙利民又突然拋出了橄欖枝,主動約自己喝咖啡,這兩件事兒聯系起來,張有才心里早已有數。
說起這個張有才,他可不是一般的人,他負責管理整個理化實驗室的采購事宜。雖然官職不高,卻是個掌握著實權和財權的肥差,一般老師們需要采購點什么儀器設備,全都要去他辦公室走一趟。可偏偏趙利民不吃他那一套,整個學校都知道,趙利民實驗室的經費一向是專款專用,自己需要什么設備儀器,全都是讓助理直接采購,為此惹怒了不少利益集團,張有才便是其中之一。利益集團們雖然氣得咬牙切齒,卻也無可奈何,因為趙利民學術成績突出,別說省內就是放眼全國那都是排得上名號的人物,“趙利民”這三個字就是學校的金字招牌,連校長都對他禮讓三分,其他人更是尊敬有加、不敢亂來。
其實,今天張有才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原本打算借機好好整一整趙利民,殺殺他的銳氣。可張有才畢竟不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他隨即便否定了這個沖動而不理性的想法。古人云:和氣生財嘛。若是自己在這件事上幫趙利民一把,回頭趙利民肯定會十倍的報答自己,相比趁機出一口惡氣,張有才更愿意借機跟這位財神爺攀上交情。
張有才喊來服務員,又給趙利民點了杯咖啡,自己則要了壺龍井茶。
“趙教授,能讓您滿意就行,這個供貨商是我經過千挑萬選之后才推薦給您的。”張有才笑哈哈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