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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8日,下午,揚州稻田大學。
趙利民正端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擺著一本足有兩塊磚頭厚的大書,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大書的左上角堆著幾份散亂的材料,上面印滿了各種化學方程式,右上角則放著一個透明的玻璃茶杯,里面是黃褐色的濃茶,還泡了一根彎彎的人參。
趙利民輕嘆一聲,顯得有些無可奈何,他緩緩將鼻梁上的無框眼鏡取下來,拿起茶杯輕品了一口,繼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請進。”趙利民重新戴上眼鏡,又端起茶杯啜飲了口參茶。
進門的是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人,戴著口罩,看不清容顏,僅剩在外的兩只大眼睛顯得炯炯有神。
“趙教授,那個事情進展的不太順利,他們堅持要這個數。”白大褂伸出手,在胸前比了個五字。
“不行,你告訴他們,最多給30,他們若是做不來,我們就找其他人。”趙利民淡淡的說道,語氣卻顯得不容置疑。
“可這是張主任的關系,我們若是換成其他人...”年輕人欲言又止。
“我又沒讓你真換,你就這么對那家伙說,張主任那里你不用擔心。”
“好。”白大褂重重的點了點頭,悄無聲息的退下了。
白大褂走后,趙利民并沒有接著鉆研那塊“磚頭”,他直接將書本合上,隨手抄起散落在桌角的那幾份材料。
這是一份科研報告,講的是新型無污染綠色農藥對農作物的影響。
趙利民只看了半分鐘便將文件摔在桌面上,面帶嘲諷,“寫的什么狗屁!農藥跟無污染三個字根本就不可能掛上鉤!現在的食品尚且做不到綠色環保,農藥怎么可能做得到!”
發泄完后的趙利民看了眼手腕,上面是一塊略顯破舊的上海男表,這塊表跟了他好多年,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縱使自己現在已經有了殷實的經濟實力,可還是不愿輕易換新表。
趙利民拿起座機撥了個短號,電話接通后只說了一句,“樓下等我”便掛斷了電話。可他卻不著急出門,又陸陸續續的打了幾個電話后,將工作交代清楚后方才起身。
這時,手機響了,趙利民看了眼來電顯示,上面標注的聯系人有點怪,“經管系,邱平。”趙利民皺了皺眉,顯然并不想接電話,可鈴聲持續不斷的響著,這讓他十分焦躁。終于,他極不情愿的按下了接聽鍵。
“你為什么不理我?!”這個叫邱平的人竟然是個女生,聲音還十分稚嫩清脆,應該是在校大學生。
“我正在開會呢。”趙利民故意壓低了聲音。
“我這個月沒來例假!”邱平說這話時帶著哭腔,六神無主的樣子。
“沒事兒,再等等,實在不放心,你去藥店買根測孕棒。”趙利民卻顯得很老練,語氣冷靜,毫不慌張,如一位德高望重的父親,諄諄教導著自己即將遠行的女兒。
“我一個女孩子,怎么有臉去買這種東西?”邱平語氣中的哭腔更重了,趙利民甚至能想象到電話那頭的女孩兒早已淚流滿面。
“這事兒只能你自己去做,難不成讓我給你買嗎?”趙利民的語氣頓時嚴厲了許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
“可我...”邱平終于失聲痛哭起來。
“沒事兒...你去個遠一點的藥店不就行了,或者直接去醫院門診,他們那么忙,沒工夫看你的長相的。”
“...”邱平沒有說話,依舊無助的“嗚嗚”哭著。
“直接打車去,回來我給你報銷。”趙利民又簡單安慰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處理好這件事情后,趙利民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他加快速度走在長長的、安靜的走廊上。
這是一棟2000年左右建成的教學樓,一共有四層,趙利民的辦公室在3層最東側301房間,緊挨著的302房間卻并不是別人的辦公室,而是趙利民的休息室,他偶爾會在里面午睡片刻,遇到重要的實驗需要留校時,他也會在里面過夜。303房間也不是辦公室,而是一間會議室,里面放了一套功夫茶具,雖名曰公共會議室,可實際上卻只有趙利民一個人使用,他往往會在里面接待極為重要的客人。
趙利民之所以會有如此特殊的待遇,當然取決于他在學校的地位。
其實趙利民并不是特別有名,一些非專業的網站上甚至根本搜不到他這個人,可他在農藥化學這一個分支上的造詣卻十分高,始終走在國內前列。稻田大學雖然名氣不大,可作為大學的招牌教授,他往往能享受到比別人更多的資源和更好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