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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讀的史書,比草民多得多,商紂王因為寵愛妲己,不理朝政,表面強大無匹的商朝,不也是一夕奔潰敗亡?!”梁文真道。“你的意思,朕是商紂王?因為紅顏禍水而做亡國之君?”李隆基此時已是臉色鐵青,按捺住怒火道。“寵愛美色,作為九五之尊的帝王,難以避免,而因此斷送江山,原因都在帝王身上。歷朝歷代,史家為尊者諱,都將亡國之罪推到女子身上,道紅顏禍水,這是有失公允的。但帝王因為寵愛一個美人,愛屋及烏,大肆封賞,將國家公器假手于寵妃的叔伯兄弟子侄,禍亂朝政,這般情形,卻也并不新鮮。須知千里之堤,潰于蟻穴。我海外鄉下有一句俗話,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梁文真侃侃而談道。
“你這個蠻夷,妄議朝政,十分大膽!你說,誰是朕的妲己?”李隆基怒問道。賀知章聽得雷霆之怒,十分擔心,朝梁文真望去,以眼神示意,不可再毫無顧忌說話。“陛下,你后宮之中,可有一位姓楊的貴妃。”梁文真知曉賀知章的心意,卻想反正事已至此,怕他作甚,過幾日自己一走了之,若此時能夠扭轉大唐的危機,也算做了一件功德無量之事。
“陛下,這個蠻夷胡說八道,宮中何來姓楊的貴妃。”老太監尖聲道。“哼,你自稱能未卜先知,朕的后ll宮之中,有無楊姓貴妃,卻毫不知曉?”李隆基一聽梁文真的荒唐問話,怒意反而稍緩,冷笑道。“草民知曉這個楊貴妃,因為深受陛下寵信,她的兄弟們也因此雞犬升天,禍亂大唐,陛下耽于享樂,最后任用奸佞,導致安史之亂,陛下倉皇凄涼逃離長安,大唐從此一蹶不振。”梁文真見事已至此,干脆竹筒倒豆,將唐玄宗的下場說出。
“這便是你的未卜先知之能?朕的后ll宮,連楊貴妃的影子都沒有,你不是胡說八道,又是甚么?”李隆基道。“陛下,此時沒有,不代表未來沒有。這個楊貴妃,小名叫作玉環,陛下以后碰到,不殺她也應遠離她。”梁文真道。
“陛下,楊玉環乃是壽王王妃,此人必是受人指使,借刀殺人。”老太監道。“是了,梁兄弟無憑無據,便說這個楊玉環該殺,他是壽王妃子,如何便做得皇上貴妃,太過于不合禮儀罷!”賀知章坐在一旁,聽罷十分震驚,低聲對梁文真道。“哦,壽王卻是誰?”梁文真一貫于宮廷秘史,殊無興趣,唐朝李家的家庭關系,自然也不太清楚。
“壽王李瑁,乃是陛下之子,領益州大都督,劍南節度使。王妃楊玉環去年新娶,天生麗質。梁文真雖剛到長安,難保不是受嫉恨壽王之人指使,假稱不知壽王是誰,未免太欲蓋彌彰罷!”老太監又道。“梁文真,朕之家事,甚么時候輪到你來置喙,胡言亂語。朕若聽信于你,豈不是貽笑天下。既來到京師,若再妖言惑眾,定斬不饒。賀愛卿,退下罷,往后休要聽信江湖術士的蠱惑。”李隆基說罷,取過一本奏折翻閱,不再理會。李隆基死后廟號為玄宗,謚號為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故后人亦稱之為唐玄宗或唐明皇。
“陛下,老臣年事已高,老眼昏花,既不能有助于朝廷,但請告老還鄉,不可尸位素餐。”賀知章起身,鞠躬施禮道。“準,賀愛卿上表,吏部自會辦理。”李隆基頭也不抬道。“恭祝陛下萬壽無疆,老臣告退。”賀知章說罷,轉身出門。梁文真此時再次印證,改變歷史,是一件何其艱難之事,三言兩語若可奏效,豈非兒戲?!如今自討無趣,只好吶吶無言,跟隨賀知章而去。
楊玉環十五歲嫁與壽王李瑁,過得兩三年,有人向唐玄宗進言,楊玉環“姿質天挺,宜充掖廷”,被唐玄宗看上。后以為太后祈福之名,敕書楊玉環出家為女道士,道號太真,為壽王另娶一妃。不久即將楊玉環納入皇宮,封為貴妃。皇家男女關系混亂,不可以常理度之。
“賀老,連累你了。”出到宮殿大門之外,梁文真歉疚道。“非關梁兄弟之事,老夫早已有心辭官歸去,無官一身輕,難得逍遙。”賀知章道。“大唐往后大難臨頭,可惜皇帝都是一般,剛愎自用。”梁文真嘆息道。“世事如棋,變幻莫測。有一些大禍,實是人禍,卻非人力所能扭轉。”賀知章道。“已小弟觀之,此是體制之病,根源在社稷興衰,系于皇帝一人,皇帝英明,則社稷興盛,皇帝昏庸,則社稷破敗。”梁文真道。
“梁兄弟,你所言十分有理,可謂切中肯綮,歷朝歷代無不如此。是了,你先前說的一句,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似乎也暗含至理,十分新鮮有趣,老夫聞所未聞。”賀知章道。“意思便是禍起蕭墻,民間俚語,有時粗俗,但話糙理不糙。”梁文真道。“好,再與梁兄弟痛飲一場。我們到紫宸殿前坐車,去客棧叫上你的兄弟家眷,到張曲江府上去。”賀知章道。“但從賀老吩咐。”梁文真道。
梁文真勸諫唐玄宗,殺楊玉環以避免安史之亂,實在是癡人說夢。此后又去與張九齡飲酒,計較之下,更生出一個大膽計謀。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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